第二十七章 神殿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简单，更何况有位筑基修士相助。
苏寒尹在乡萝镇与他们道谢，匆匆回了雾雨宗。朝颜则留在了幻术森林，据说是要采集几种药材。
联排木屋已近在眼前，在经历了这番旅途后，贺绮发现自己很想念它。
她打开门，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郁槐坐在明光符阵下，见她进来笑着端了端茶杯。
贺绮一言不发的关上门，确认自己真的从幻术森林里走出来了。
她再度开门，面无表情的盯着郁槐。
聚灵阵已被重新打开，浓郁的灵气冲刷着身体，而女子的微笑将这份好心情破坏殆尽。
郁槐率先开口，“看来你们很顺利。”
“一点也不。”贺绮在她对面坐下，发现郁槐喝的是自己珍藏起来明心的灵茶后表情更僵了，“你的小徒弟非常难带，而且我遇到了个意外。”
“我猜意外指的不是我。”
“的确不是。”贺绮抢过茶杯自己灌了一口，明心的效果让她更清晰的了解到自己损失了多少灵石。“是苏寒尹。”
郁槐蹙眉，显然这个答案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他怎么会在那里？”
“因为各种巧合。”贺绮掌握了些节奏，叹气将故事叙述一遍，“如果你在影木林前等我们就会看见他了。”她将几条密道告诉郁槐，“饶文在故意瞒着他，我们回来都没走密道，靠他的一样法器才回来。他的法器可真多。”
郁槐想再喝口茶，杯子却被贺绮紧紧攥在手里。她只好作罢。
“黑红色的砖石和密道……”她沉思着，“而且在苏寒尹昏迷时还故意换了地方，是因为那棵树吗？”
“轮回树。”贺绮说：“我以前只见过果子，纯血统的轮回果是黑白色的。”
郁槐没有问贺绮怎么会见过轮回果，但很明显她知道这样东西，“轮回果可不多见，那棵树大概是什么品阶？”
“非常低，不超过二品。”贺绮说。
“这血统可真够杂的。”郁槐叹了口气，“我并没有听说过这条密道，但见过和那个洞穴相似的结构。”
贺绮没料到真能获得答案，顿时打起了精神，连明心灵茶也忘了抓，郁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是妖魔的神殿。”郁槐说，“你见到的应该不是完全体，通常在图案中间会有个祭坛，而不同的启动方式可以通往不同的地方。记录里最多的一次好像是总共三十二条通道。”
贺绮很吃惊，“他们的神殿这么简陋？”
郁槐拿出了投光器，这个小仪器比她之前见到的要奇怪一些，花瓣外形被做成了向上伸出的简易柱形，光幕如水一样投射出来。
她坐到贺绮那边，指着上面的图画说：“你看，这就是那次神殿的幻影。”
它与洞穴相似，但更大，也更繁复，以妖魔的标准或许称得上华丽。石壁并不规整，整个神殿也并不是一个的规范的形状，它像是在山脉里随便凿出来的，但歪扭的墙壁上抹了油，当郁槐将那处单独拎出来时贺绮可以发现它表面平滑，在保护膜下镌刻着重重符纹。
不对，那不是符纹。
贺绮皱起了眉，对明心灵茶已经不再在意。那是祭祀般的图画，微小的就像文字。
“妖魔虽然各有其语言，祭祀的神圣用语却是相同的。”郁槐解释道，“这就是他们成为神族语的文字，是妖魔语的融合。”
的确，贺绮仔细看时发现了几处和妖族语相似的文字，“上面写了什么？”
“不过这些赞美祈求，还有对人族的仇恨罢了。”郁槐对此似乎很熟悉，一句便带过了，她朝控制的花盘输入一道灵力，水幕一转，神殿中心的祭坛开始闪动。
难以描述的语言从投光器中传出，带着强烈的感情和高亢的叫喊，神识也在其下波动。
这声音既圣洁又污秽，贺绮清楚他们一定是在祈祷，怀着衷心的赞美祈祷，但妖魔语中很大一部分是通过神识表达，人族厌恶这种强烈的波动。
她只能听懂其中几个词，声音便消失了。十二色石砖以快到难以想象的速度闪烁，郁槐令它们慢下来，让贺绮看清顺序。
一处石砖沉了下去，露出条通道，幻影快速移动，墙壁嵌有灯台，但不是月光石，细长的透明管道里呈放着幽蓝液体，冰冷的火焰在上燃起。
尽头是曾经的妖族藏宝地，在撤离时已经被搬空。
三十二条密道依次闪现，区别都不大，有些通往些小室，里面还有妖魔的尸骨，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妖魔的虔诚超出想象。”郁槐说：“但他们崇拜的不是神明，至少不是我们神话里的神明。他们崇拜力量，崇拜强大的先祖，幻想着他们能够复活帮助自己夺回游云大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影，“有些先祖确实会回应他们，而另一些可能还活着。”
“直接打穿砖石不行吗？”贺绮问。
“不行。”郁槐否定，“有人这么试过，下面什么也没有，我们也永远失去了一条线索。”
“为什么他们不直接修建一个大神殿？”贺绮见过神殿，在中北它们大多以小祠堂的形式存在，光明之海有大的祈祷室，修建的目的有时是为了满足心灵，有时则是一种研究，这种研究在光明之海都算少数，很危险，有时真的会招惹一些东西。
游云界上信仰最强烈的是蛮荒海域和圭臬大陆，蛮荒海域崇拜的是图腾，那是每片聚集区的核心，而圭臬大陆崇拜远古的神灵，据说比游云界本身还要古老。
但不管哪一种神殿，他们都尽可能的把东西集中起来，修建的越华丽越好。
“妖魔的神殿不是为了祈祷。”郁槐说，“是为了聚集力量。人族从灵气中汲取力量，妖族从自然，魔族则是心灵。”
“妖魔要将神殿布置的尽可能的广阔，吸收来自日月星辰，大地天空的力量，以及周围的祈祷，激烈的情感，欢愉和痛苦，善与恶念。不论哪种都要覆盖最广的距离，通道看似是连续的，实际布置在各个力量的源点上。”
贺绮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皱眉道：“那这个神殿是为了吸收山脉的力量？”
“我不能确定。”郁槐摇头，“妖魔的神殿太多了，幻术森林又会移动，不管以前是为了什么现在都可能不在那儿了。”
贺绮抓住了重点，“以前幻术森林不移动吗？”
“这是个谜。”郁槐说，“有种说法是妖魔之战后它才移动的，但三百年也不远，从没哪个长寿修士出来证实过。这些人也不太好找，妖魔之战死了太多高阶修士。”
她顿了顿，“低阶的死的更多。”
郁槐收起投光器，“可能那些秦家人只是无意中发现了这条密道，更可能他们是因为更深层的原因发现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得表现出绝不会告发他们的样子，否则很可能有危险。”
“他们会杀我灭口？”贺绮皱眉。“那应该在幻术森林里做，这很简单。”
“不简单。”郁槐说：“你发现果树前就遇到了苏寒尹，大宗门核心弟子往往种有连心血契，杀他很危险的。而且你说过那个医修也在旁边，势力也不俗。”
说起女医修，贺绮来了些兴趣，她将朝颜的情况告诉了郁槐，感叹道：“这真是条奇怪的队伍，对不对？”
郁槐瞪大了眼。
“可以试药的鸟儿？”她盯着贺绮的眼神像是看见个怪物。
“怎么了？”贺绮只是觉得这很奇妙，没料到郁槐反应会这么大，这世间的怪事可多了去了。
“她是不是医术特别高超？人也很好？”郁槐追问道。
贺绮承认，“我从未见过那种医术，而且她的修为很奇怪，不超过筑基，但也不是练气。”
郁槐像是被雷击中，“灵。”她喃喃道。
“你说什么？”
“灵！”她忽然站起来，激动地在房间内踱步。“她不是游云界的人，这是医修的灵之一脉，她肯定是出来游学的。”
“什么？”贺绮更迷糊了。
“灵之一脉。”郁槐解释，她又坐下来，似乎觉得自己讲的太多了，顿了顿说：“这是种特别的医修，以一半修为养灵，修成后对医术有极大的提高，必须是至诚至善之人才能修成。”
“这么厉害。”贺绮有些不太相信，虽然朝颜的医术高超，但实在不像这种传奇人物。
“灵之一脉的传人不超过五指之数。”郁槐说：“这不是游云界的修法，他们很危险，不仅要付出一半的修为，修炼速度极慢，而且……”她迟疑了一下，“灵是可以切割的，服用后可以增长修为，完全的转化，无视任何瓶颈。”
贺绮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有回来？很好，很好。”郁槐似乎不想在这方面说太多，很快转换了话题。“我来是为了星辰灌注法，你在这里待着已经不太安全，我们完成就回雾雨宗。我有其他事要你做。”
贺绮已经忘了自己之前“完成之后就和郁槐这个疯婆子划清关系”的豪言壮志，点点头答应了，“秦家答应给我一枚地火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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