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无尽大厦－7
被柜员指引着走到了柜台的位置，冯垣能感觉到营业员将衣服放在的柜台上。
“嘀。”
熟悉的扫码声传来，冯垣听到了柜台后面的声响。
“怎么了，电脑坏了？”
柜台后面的人迟迟没有确认价格，身侧的营业员语气略显焦急的询问着。
“这电脑早就该换了，每次这个时候都要出点问题。”
冯垣敏锐的抓到了话语中的一些问题。
“每次？”
“哦哦，今天来店里面选东西的顾客有点多，这个电脑时不时的会卡顿一下，应该是承受不住这么多的客流量。”
营业员面不改色的解释，这解释甚至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所以这家店很有可能和那些街边大甩卖的两元店十元店一样，一直在开业大酬宾，从未正式营业过。
“好了没？没好我去修修？”营业员明显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不靠谱，所以在没得到回应之后再次询问起了柜台后负责收银的人员。
“嘀——”
“收款245元。”
？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价格，熟悉的间隔时间。冯垣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情瞬间提了起来。
他想着上一次自己在这个服装店中的遭遇，手下意识的接过了从柜台内递出来的袋子。
手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那是一只活着的人手。
为了确定一下，冯垣直接顺便和这只手握握手，趁机摸索了一下这只手的表面。但是为了不太引人注意，所以冯垣不动声色的握完手就收回，顺便拿回了那个装着衣服的袋子。
随后冯垣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问道。
“刚刚不是说半价还抹零么？”
“啊！刚刚那是我看错衣服了。”营业员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心虚的感觉：“刚刚您拿的那件衣服和另外一件衣服很像，我还以为是那件。”
“我把那件给您拿过来，您这件要是不满意的话，我让人给您退了？”营业员说着，就转身离开。
不一会脚步声传来，冯垣感觉到另外一件衣服被放在了自己的手里。从手感上来说，这件衣服和刚刚自己买下的这件衣服确实十分的相似。
“那就换这件吧，我怎么操作？是把钱先退给我吗？”
冯垣说着，耳边忽然传来了指针滑动的哒哒声，这声音不急不缓，宣告着时间的前进。这是之前自己设定的怀表的时间快要到了么？
想到这，冯垣便直接将手中已经付完钱的那件衣服递给了营业员。
“不麻烦。”
营业员此时的语调变得很怪，听起来异常冰冷。
“啊？”冯垣有些茫然。
失明状态的他根本不知道店内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只能听到耳边越来越清晰的指针转动的声音。
“我来给您退钱，不麻烦的，重新换个人来操作就好。”
。换个人？
就在冯垣没有完全理解营业员话中的意思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什么？
之前的经历和此时在服装店内的经历瞬间连成了一条线。
自己既是在服装店内收款的收银员，同样是进店购买商品的顾客。但是由于梦境的原因，这两个自己处在了不同的梦境场景之下，甚至处在了不同的时间中。
梦境内的场景不是固定的，时间同样不是。
是不同时空的自己导致了当时那具尸体的死亡，但是由于梦境中只会有一个游梦者的存在，所以那个自己以为是钟摆成员的尸体，其实是自己。
耳边的指针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冯垣之前设定的时间快要结束。
“叮！”
指针到头的声音响起，冯垣猛地睁开眼睛，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身下是冰凉的地面，冯垣整个人的身体蜷缩着躺在了地面上，一伸腿就能碰到腿下的柜台。有轻微的脚步声从脑袋下方的地板上传来，那是正在这里挑选衣服的人模。
所以时间倒转之后，自己是回到了成为柜台后面的一具尸体的时候。
冯垣摸索着身边的导盲杖，随后站起了身。身前就是那个负责收银的电脑，而服装店内现在响起了有顾客正在营业员的陪同下前来付款的声音。
这个顾客，是刚刚的自己，还是新的人模，冯垣一时之间有些不太确定。
而且，既然这个柜台后面的尸体是自己，那么那个阅览室柜台后面的尸体就同样是自己的。这样算下来，自己是在这个梦境之中待了多久，才会产生这么多的尸体？
留给冯垣思考的时间并不算多，因为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伴随着脚步声的哒哒声可以清晰的表达出来人的身份，是一直在用导盲杖确定方位的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现在已经明确的知道了正确的答案，那么是为了不改变轨迹依旧按照原来的价格收款，还是说设定成一个不会让自己退货的准确价格呢？
衣服已经放在了柜台上，扫码的声音再次响起。
“嘀。”
面前的自己正等待着将要付款的价格。
在这个大厦内，有着不同时间线的自己在同时行动，自己现在无论做些什么，某种程度上都不会影响结果的发生。
保持原来的价格固然会提醒这个时候的自己一些事情，但是同样会导致自己陷入这个退货，然后死亡的循环当中。
既然这样，不如让那个自己走的更多一点，其他时间线上的自己获得的信息就会更多一点。
这样想着，冯垣直接借着模糊的记忆用键盘输入了一个五折之后再抹零的数字。
“嘀。”
“付款120元。”
冯垣听着这个价格，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接过了柜台后面递过来的口袋。
手上传来了一阵有些熟悉的触感，冯垣微微愣了愣，随后便被耳边越来越清晰的指针转动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留给自己的时间快要结束了，自己现在要是不快点出去的话，这个怀表的使用机会就要浪费了。
这样想着，冯垣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服装店，而在他 走出服装店拿起了怀表之后。身后安静的服装店内忽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开业大酬宾！开业大酬宾！本店新店开业，店内商品一律五折！……”
嗯？
这个声音刚刚没有的么？
冯垣心下疑惑，但是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而是直接走到了电梯旁边才停了下来继续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熟悉但是又对不上的价格，熟悉的交接，冯垣沉默的摸索着手中的怀表，许久露出了一抹微笑。
随后他直接踏上了从现在的视角来说是向上的电梯，一路走上了刚刚坐游览车逛过一圈的上一层。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冯垣一直重复着绕着围栏走到下一个向上的电梯，然后上去，继续向上的行为。
同时在心底默默的记着自己上的层数。
终于，在一共上了五层的电梯之后，冯垣又听到了一阵强劲的音乐。
“你爱我啊！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串幸运草……”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游览车摇摇晃晃的带着嘎吱嘎吱的声音行驶而来，停在了冯垣的面前。这次的游览车和之前坐的那个好像还不太一样。
冯垣伸手摸着身前游览车的形状，这次的游览车车厢像是一个个单间，应该是火车的形状。
没等这次的游览车报价，冯垣直接十分自觉的就坐了进去。
虽然在梦境中没有什么饥饿这种概念，但是刚刚连上了五层楼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疲惫了，正好坐进来休息一下，思考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确认客人坐稳了之后，游览车开始摇摇晃晃的启动，模拟着火车咔嚓咔嚓的声音，甚至还发出了长长的鸣笛音。
感受着身下的震动，冯垣些微放松的松了一口气。
刚刚在服装店内他感受到了发生的异常，隐隐约约猜到了那个在柜台后的尸体很有可能是自己。毕竟自己进入服装店之后的种种流程既视感实在是太强了，想不注意到都费劲。
在刚刚的那个服装店内，自己很有可能有着两种选择，退货或者直接买下不予追究。这两个选择同样会导致两个不同的结果。
自己退货导致的服装店内发生的变化和自己成功离开服装店收回怀表。
如果自己选择了退货的话，那么遭殃的很可能就是当时在抹瞎结账的自己，可是因为自己事先调好了怀表，所以自己不会死。
自己只会回到一个固定的时间，然后重新选择收来买东西的自己多少钱。
这样又是两个选择，按照原价卖给自己，当作对自己的提醒。又或者是按照正确的价格卖给自己，让自己避开这个死亡结局继续走下去。
可是同样的，原价卖给自己也会触发两个选项，自己发出疑惑退款或者是当冤大头。
如果进入店铺内的自己选择了退款，那么一切又回到了收钱的时候，如果自己选择当这个冤大头，依旧可以继续走下去，就是不知道不追究的自己走下去会是什么道路。
“到站了！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不要拥挤，避免磕碰。”
还是避免磕碰。之前冯垣以为这个避免磕碰可能是梦境的某种规则，要尽量避免和人模的接触，否则会触发什么不好的现状。
但是在经历了刚刚把那一层楼所有的人模都拆解掉之后，这个避免磕碰听在冯垣耳朵里就是防止有人把人模磕碰到失去平衡，只能在地上爬行的意思。
“嘀，收款10元。”
正在冯垣坐在车上想事情还没来得及下车的时候，收款的声音从正前方响起。
对了，收款。
自己作为一个进入梦境的游梦者，这张脸能够花的钱应该不至于是没有限额的。
如果那个选择不追究的自己离开之后，坐上了现在乘坐的游览车，有没有一种可能会直接因为余额不足触发什么事情呢？
自己的每一次选择都有着不同的发展方向，再加上身上的这枚可以回溯时间的怀表，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在这个大厦内触发无数种可能。
阅览室内是这样，服装店内同样也是这样。
在游览车的催促中，冯垣走下了车厢。
那么现在的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下一种可能，然后继续拓宽其他不同时间线内的自己可以做出的选择。
导盲杖在地面上轻点，冯垣走向了蜜雪冰城音乐响起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蜜雪冰城所处的位置都是大厦内美食区的层数和地点。以蜜雪冰城所在的地方为起点，自己就可以找到另外一边应当是设置了服务台的方向。
这样想着，冯垣已经站定在了蜜雪冰城的前方。
机器运转的声音和背景的音乐声搭在一起显得异常的热闹，可是周围没有一个人声又让这种热闹十分诡异。
行走之间，冯垣不小心用导盲杖碰倒了一个人模。
人模的手中应该是拿着蜜雪冰城的饮料，冯垣清晰的听到了有水溅在了地面的声音。
除了人不是真的以外，这里的其他东西都是真实的么？
没有管自己造成的事故，冯垣确定好了方向之后，就向着对面的方向走过去。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那个被绊倒的人模手中的杯子确实是洒了，只不过洒在了店铺内的机器旁。
机器上被饮料浇上的水正在表层缓慢的流淌，最后一点点渗入了插座之中。
电火花轻微闪动，随后整个大厦的灯光瞬间亮起。灯光亮起之后的大厦有了些许的变化，原本僵硬的行走的人模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越来越像个人，同时肢体也越来越灵活。
而那些人流量偏少的店也纷纷响起了招徕顾客的音乐。
正向着自己前方走动的冯垣只能听到耳边又起了新的杂音，但是看不到周围的情况。
应该是又发生了什么。
冯垣默默的加快了自己脚下行走的速度，绕过场中的围栏，冯垣直接走着商场的正中线。
终于，他停在了一个柜台前。
柜体的表面有字，冯垣伸手确定了一下，正是自己要找的服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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