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青阳血战（中）

青阳城地处川贵之枢，自建造之日起便肩负起守护贵州安宁的重要职责，故此无论规模大小还是占地面积，在云贵川诸多城池之中皆名列前茅，即便是与辽东的坚固重镇相较，也绝不逊色分毫。

  咚咚咚！

  随着鼓点声愈渐激昂紧迫，只见数千叛军在其首领将领的带领下，犹如狂澜般疾冲向青阳城。不过瞬息之间，城头的气氛陡然变得异常紧张，无数守城官兵们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行家看门道，门外汉看热闹。他们立刻察觉到眼前这支狼骑与过往那些只知作乱的蛮横之徒截然不同。这些狼骑无论是精气神魄，抑或是身披的铠甲装备，皆远远超越了“梁王”奢崇明麾下的精锐之师，显露出他们在战场上磨砺出的老练与沉稳。

  尽管川贵地区交通不便，各地土司的狼兵大多以步卒为主，然而此刻奔袭而来的叛军队伍中，骑兵数量众多，气势逼人。而在这些精锐之后，密密麻麻的普通狼兵宛如行走的僵尸，不断地被背后的将校们驱赶向前。

  间或有夷人士兵走得慢或是流露出迟疑之色，便会遭受刀剑相见的命运，使得脚下原本就已经殷红的土地变得更加污秽不堪。

  从叛军开始行动直至此刻，前后不过三里之地，又是雾气散尽、阳光普照的清晨时分，许多视力出众的守城官兵已经清晰地看到了城外狼骑们脸上涌动的疯狂之色，口中发出的咆哮声在青阳城头上空久久回荡。

  “桀桀……”

  “杀光这些官军……”

  这些嘶吼如同雷霆般炸响在城头官兵耳边，令他们的脸色更加苍白如纸。

  “大人……”看着逼近的叛军，守备将军王守备不由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叫，他那双充满恐慌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城外排列整齐的敌军阵型。

  “放箭！”

  青阳知府孙传庭紧锁眉头，目光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之意。经过前几天的反复交锋，城内的巨石炮木等防御物资早已消耗殆尽，唯有那些简单易制的“仙液”储备充足了许多。

  然而显而易见的是，对于城外这些悍不畏死的狼骑来说，威力有限的“仙液”显然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此时此刻，唯有依赖城头那几座勉力支撑的仙炮才能有所作为。幸亏之前曾向四川巡抚朱燮元求助，得到了充足的灵石炮弹供给，才不至于在这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陷入哑火之境……

  话音甫落，便见几位将领匆忙领命离去，早已有备无患的炼气士们亦是手忙脚乱地调整着阵法炮口的方向。

  不顾贵阳城墙上骤然爆发的斥责之声，孙传庭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城墙外飞驰而来的妖狼军，他紧握法器的右臂因用力过度而显得惨白如纸，青筋凸显。

  城外的妖狼军不受天地正气约束，泯灭人性，虽然未曾明确发现他们以普通百姓为牺牲驱动攻打城池，但却已致使无数平民百姓流离失所，更是令贵阳城内的众多家庭永久痛失了他们的子嗣和夫君。

  身为替天行道的贵阳知府，此般境况实乃自身的失职所在。

  轰隆隆！

  正当妖狼军即将触碰到那堆叠已久的灵石护盾之际，震彻天际的阵法炮鸣声终于自贵阳城头炸响开来。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毫无防备的妖狼军精锐瞬时伤亡惨重，诸多侥幸未亡的“漏网之鱼”则在血泊中痛苦地挣扎扭动。

  弥漫在贵阳城头的浓浓硝烟气息与腥臭的妖气交织在一起，使得城上的守卫军士们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狂妄！”

  “奢崇明，你必须给本真人一个交待！”

  远离贵阳城的一座高台上，一直在密切关注战场态势的安邦彦面色骤变，歇斯底里地质问着背后的奢崇明。

  倘若不是奢崇明再三保证贵阳城内的守军已经耗尽了灵力与灵石，城头的阵法炮如同废物一般，无法发挥任何作用，他又怎会在开战之初，便将自己的心头宝——那些精锐部众尽数派遣出去？

  目睹视线之中那些翻滚哀嚎的儿郎，安邦彦只觉心如刀绞，身边的将领们脸色同样难看，纷纷愤恨地瞪着此刻显得惶恐无措的“梁王”。

  “大长老……”似乎被惊吓得不轻，奢崇明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城内守军施展诡计，本王上次攻打贵阳之时，城头的阵法炮明明就已经失效，自始至终并未发出一丝动静……”

  说完，奢崇明颤抖不已地朝着附近几位将领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他们都是安邦彦的心腹，曾在他麾下效忠。

  “大长老息怒……”面对安邦彦锐利逼人的目光，几位将领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硬着头皮点了头。

  “好一个孙传庭……”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邦彦竭力压制住胸中翻涌的杀意，略显失魂落魄地低语道。

  原本以为众人所说的“贵阳知府”不过是个有些智谋的凡人，但现在看来，却是自己过于轻敌了。

  这位新任的贵阳知府，其心思之深沉实在令人震惊。

  思绪至此，安邦彦的面色越发狰狞，对于攻克贵阳城的决心也随之攀升至顶峰。

  如此心腹大患，又怎能让他安然地继续盘踞在贵阳？

  “擂鼓再起！”

  “官兵们的阵法炮只能逞一时之威，难以持久作战……”

  片刻之后，安邦彦的怒吼声再次回荡在高台之上，贵阳城外的护城土墙已堆叠至成人腰际的高度，只需稍加修为之力，便可轻易翻越。

  双方兵力悬殊之巨，绝非城墙之上那些老旧破损的“法器”所能填补的缺口。

  至于贵阳城外宛如修罗战场般的惨状，却并未引起他的过多担忧，仅仅是略感惋惜，想到未来重振这支破碎的“精英”部队，必将耗费一番心血。

  “遵命！”

  闻听安邦彦的命令，高台上的人众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躬身应答，毫不犹豫。

  即便不愿承认，在刚才那一刻，他们心中确实曾闪过退缩之意。然而经过安邦彦的点醒，他们才惊觉，放眼这片天地，又有何处能成为他们的避风港？

  擂鼓声越发激昂，驻足不前的异族军队开始缓慢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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