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军校开学
巫盏知道雪豹的尾巴很长,几乎接近体长，而且很粗。上面覆盖的绒毛长而柔软，避免了雪豹遭受寒冷的折磨。
此刻,这条尾巴乖顺地搭在他腿上，尾巴尖还亲昵地碰了碰他的掌心,随后悄悄缠绕在他手腕上。
这好像是元帅恢复人形之后,第一次做出这样主动又亲昵的动作。
巫盏盯着这条尾巴看了一会，抬头看旁边的男人。
元帅先生坐得板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却是竖起耳朵观察身边人的反应。
大概猫科动物的本体和尾巴都不是同一种生物。
在艾尔维斯维持表面风度的同时,尾巴热情地和巫盏贴贴,甚至得寸进尺地往上探了一些。
巫盏按住尾巴，不轻不重地顺着绒毛揉了一遍。
嗯,不得不说，成年雪豹的尾巴比幼崽的大，手感绝赞,快乐加倍。
艾尔维斯：“……！”
尾巴……是有感知神经的。
他的耳朵明显地红了一些,但还是任由巫盏的动作，等对方摸了一会，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尾巴。
光屏上,画面已经变成了一段段滚动的数据,没有出现什么血腥画面。
巫盏的目光重新落在光屏上,很快反应过来,刚才应该是出现了不好的画面，元帅故意拉走了他的注意力。
“为什么不让我看。”
“因为那些画面……比较糟糕。”艾尔维斯尽量用委婉的措辞描述刚才的画面，“我不太想让你看到，而且小巫是喜欢幼崽的。”
巫盏确实有那么一些喘不上气的压抑感,哪怕他没有亲眼看到。
但他刚才也听到了哭嚎声有多么尖锐。
“应该不止发生了一次吧。”巫盏垂着眼，问他。
艾尔维斯的语气有些沉重：“对。那段时间集中爆发了数十次骚乱，大概有上千人死亡。”
一半是人类，一半是幼崽。
可笑的是，在人类手下惨死的是弱小的幼崽，在兽人手里□□致死的也是体型更为瘦弱的女人和小孩。
巫盏听着元帅的描述，只觉得有些讽刺。
幼崽又做错了什么，战战兢兢生存的普通人又做错了什么。
光屏上的视频还在播放。
巫盏沉默地看完了整个视频。这个记录历史的视频不长，里面的一切都真实而压抑。
巫盏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捋着过去的事情。
那个时代是混乱又凄苦的，生存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人类的先祖前往星空寻找新的生存之地，选择走上一条新的道路，自然伴随了数不尽困难，其中还包括了各种摩擦。
当然，之前就存在了这些摩擦——不止是种族，还有更多更多的，从古至今一直都有的，或是金钱，或是权力，又或是其他的。
在那个年代，又多了种族之间的摩擦。
那件事就是一个导火索。
短短几天之内就造成了一千多人死亡，所有人陷入震惊与惶恐之中。
虽然统领者很快用雷霆手段镇压了这件事，并且迅速制订了相关法律规定遏制这种事情的发生，虽然大家都知道，造成这些的只是两个种族里陷入偏执的那部分人。
但隔阂的种子已经就此种下。
巫盏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终于知道之前阅读雷蒙德书柜上的那本历史书时，他在扉页上看到的傲慢是指什么。
是人类对于兽化者的傲慢，也是强者对于弱者的傲慢。
是傲慢，是歧视。
“其实我们都知道，一直以来，无论是纯种人类还是兽人，始终都只是一部分是极端的，更多的是和平和谐相处在星域领土。”
艾尔维斯注视着巫盏的侧脸：“这段历史因为太血腥而被封存。后来统领者一直在努力消除，或者说削弱这些矛盾。”
比如用军部镇压这类极端人群，设定法律保护弱小的幼崽和人类，等等等等。
巫盏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男人，顺着他的话回忆这个月的见闻。
确实，他来到星际之后，在大多数地方，尤其是律法方面，两个种族都是平等的。
至于兽人，他遇到的这些可爱家伙不提，至少在星网上有不少都曾直白表达过对人类无感，或是有一些偏见。
巫盏大概也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兽人的血脉，他们对于幼崽会更加重视。历史被封存，但这种微妙的厌恶随着基因延续。加上兽人的数量占了大多数，纯种人类自身体能较差，他们就成了食物链底端的那一批。
艾尔维斯看出巫盏在想什么，补充道：“除了有各种律法维持平衡，保护幼崽，官方也在帮助纯种人类找到自己的特长职务，寻找岗位任用他们。”
不过吧，人类体质确实不太行，所以处境还是比较尴尬。
当然，现在的环境确实缓和多了，双方不至于碰面就打起来。特别是在巫盏出现之后，兽人们满脑子都是漂亮人类，达成奇妙的和谐。
元帅望着眼前的人类青年，仍然有些担忧他因为自己的种族处境而产生什么情绪。
不过他多虑了。
巫盏很轻地摇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要那样做。本质上不都是人吗？”
最初都是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人。
在巫盏看来，纯种人类也好，兽人也罢，甚至是鬼魂都好，是什么物种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就像无论什么种族的人他都懒得去社交，就像他在伽洛星遇到那种鬼魂狗子也会出手帮一把。
所以他不喜欢这样的歧视与傲慢。
“而且，我看不起那些人。”
艾尔维斯第一次见到巫盏表达出不屑的情绪。
“无论是什么种族，只敢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那本身就是无能的弱者。”
巫盏的眼眸是极深的黑，说这话时锐利又冷静，在艾尔维斯看来，这双眼里却是浮动着明亮的光。
艾尔维斯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你说得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上巫盏的话来回应的。
他只知道巫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巫盏拥有那样神奇的力量，他内敛却闪耀，他被仰慕，被喜爱。
艾尔维斯的想法和雷蒙德的达成一致——巫盏或许就是可以改变这一切的人。巫盏言辞文雅地表达完不屑，才发现元帅先生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空气有些安静过头了。
巫盏别开脸，不去看元帅银色的眼睛。他略过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问道：“地下那层的训练室，是你的精神领域里出现的那个吗？”
男人点头，回答他：“是，结束幼崽期之后，我都在这里训练。”
这里最开始就是他们家的一处房产，专门腾给了小雪豹训练。后来干脆被他当作元帅这个身份的府邸。
巫盏记得他那几次进入雪豹的精神领域，看到过空旷的训练室，看到里面有装置在不停歇的运转，隐约还有半大雪豹痛苦压抑的气息。
巫盏突然有些想问男人，是否度在这间训练室过了煎熬的成长期，是否曾经在无人时难以控制地失控。
他柔软的唇瓣张开，顿了几秒，终究没有问出来。
好像怪怪的。
以后有机会的话再问问吧。
“怎么了？”艾尔维斯注意到巫盏微妙的表情。
“没事。”巫盏看着高大的元帅先生，很轻地笑了一下，没有提到那些基因带来的痛苦。
“你的训练成果很不错。”
……
了解完那段过往的历史，巫盏不可避免地有些心理上的疲倦。
他没再折腾什么，休息得很早。
之后的两天，科研院还在调整数据修改方案，巫盏干脆没有忙委托的事情。
特殊育幼园给他发了幼崽的数据反馈，表示幼崽们在慢慢吸收他赠予的灵力，有了突破性的恢复。
巫盏这两天当做给自己放假，窝在家里实验自己想要创造的新符咒，实验完的空闲时间就戴上游戏舱打几把银河使者，因为连胜太多，在积分天梯榜上的排名疯狂上升。
元帅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来隔壁房子看看他的情况，白彦他们几个也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并告诉他，他们只差最后一点点就彻底恢复了，还说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去找他。
巫盏没有拒绝这些毛茸茸。
两天的悠闲时间过去，军校正式开学。
巫盏乘坐悬浮车，到了联邦帝国第一军校的大门口。元帅这两天格外忙碌，没有来得及送他。
这所学校和第一学院齐名，历史悠久，几乎在联邦帝国成立之后就一直存在，培育了无数个赫赫有名的军事人才。
巫盏仰起头，看了一眼高大恢宏的校门，扫描身份信息走了进去。军校占地极广，里面的建筑外墙在光线下泛着无机质的金属光泽。
校道上挤满了人，入学的新生抑制不住勾肩搭背，还有些激动过头的在欢快蹦哒，充满活力。
绝对的科技感与活力的新生，构成奇妙又和谐的画面。
巫盏一进去，就收到了无数注目礼。
既是因为他的人类身份，也是因为他极其出色的容貌。好吧，还因为军校生里面有他的粉丝。
半路上，有几个军校生没忍住，把行李箱扔一边，搓着手走到巫盏面前。
这几个军校生人高马大的，起码比巫盏高大半个头，还有结实夸张的肌肉。
站在巫盏面前就像是过路打劫的。然而实际上，这些人说的是……
“巫！！我没有认错吧！你怎么也在军校！！！”
“小巫小巫我好喜欢你啊，你的直播我回看了二十遍！你什么时候再营业呜呜呜。”
“哇，以后你是不是我们的同学了！好厉害哎，你是哪个学院专业的啊，我能不能和你一个宿舍！！”
巫盏稍微后退半步，选择性回答：“会在军校，应该不算是同学。”
毕竟他好像是来当老师的？
他朝这些人点点头：“有点事，先走一步。”
军校生们一时没理解巫盏的意思，一头雾水地目送他去了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里。
巫盏见到了那天想要招聘他的老人。
“欢迎来到第一军校。”校长笑呵呵地把一个暗金色的徽章递过去，“这是你的教师身份徽章，里面已经录入了你的信息和权限，可以凭借它出入食堂宿舍等场所。”
巫盏表示明白，这个花哨的徽章是集饭卡房卡一体的校园一卡通。
巫盏最后跟校长确认一遍：“真的是让我去当老师？我没有学习过那些理论知识。”
“没关系的，你能够疏导，就已经不需要其他的了。而且老师也好学生也罢，你都可以放心去学你想知道的东西。”老人看向窗外，对新入职的军校第一位人类导师说，“新生今天测验数据，小巫也去看看？”
“也行。”
……
按照第一军校的惯例，新生入学第一天，需要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测，包括了身体机能测试和精神力测试，这个检测被称为军校的第一项试炼，测验出的数据将作为接下来的军校生活的训练计划的重要参考。
在这个入学测验之后，新生们可以放松一天，了解学校和专业，入学第三天则要全体投放到模拟战场，进行新生正式试炼。
巫盏顺着机器人的提示，绕到了一个巨大的训练场上。这个训练场用于测验身体机能，场上有二十个临时搭建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都有一套对应的仪器可以进行全套测验。
不少放好行李的学生已经在排队测验了。
巫盏远远地扫了一眼测验的项目。身体机能的测试和他之前在蓝星的体测有些相似，就是身高体重之类的，这里的测试还要加上力量测验和速度测验等等。
他打量完，回过神注意现场排队的情况，就看到离他最近的那条队伍默默让了出来。
巫盏：“……？”
他旁边有个女生大声对他说：“大美人优先！！”
附近的人赞同点头。
巫盏：“……多谢。”
他被这些新生让到了第一个，走进测试的隔间。
星际的测验仪器很方便，也不需要浪费很多精力。五分钟后，巫盏结束所有的测验，在光脑上收到了即时测验结果。
他的目光落在某项数值上，整个人的气压突然变得很低。
［身高：1793cm］
其他的数据都正常，但是，他的身高，居然，缩水了一厘米。
理智上，巫盏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月之前的那场穿越时空。他是身穿，完好无损过来其实已经是奇迹了，有一点点压缩骨骼也算正常。
但情感上，巫盏并不太能接受。好吧，是根本不能接受，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目前的身高只有1793厘米。
不到一米八，那就不值一提。
巫盏感觉自己要抑郁了。
周围的新生不知道为什么大美人进去一趟，出来就变得如此颓丧。
不过仔细一想，人类的躯体确实比较孱弱，唉，大美人别皱眉啊……
巫盏失魂落魄地走出这个训练场。精神力测试的地方在隔壁的训练场。
精神力测验不需要隔间阻挡，五台仪器露天放在平地上，新生自助测验，只有两个机器人在当客服。
仪器的显示屏上有一个数值条，精神力越强大，数值越高。当年艾尔维斯测验出sss的精神力，数值条就是接近满的。
巫盏走到仪器面前的时候，周围的新生都在注意他的情况。一部分是不忍心看结果，还有一部分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
众所周知，精神力虽然与体质没有直接关联，但通常来说，纯人类的精神力也比兽人的差一些。
因为测验露天，加上他们认为巫盏是唯一一个人类新生，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学生，挤挤挨挨地围观。
巫盏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不受干扰，随意地把右手放在输送力量的入口，往仪器输送灵力。
或许是因为他的灵力和兽人存在的力量不一样。输送了几十秒，仪器毫无动静，甚至连一毫米都没有动。
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小声地议论。
“怎么会这样啊，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吗？”
“他毕竟是人类码。不过完全不动确实有点离谱。”
“我不太相信会这样，再看看。”
被注视着的巫盏本人有些不耐烦了，就打算收回自己的手。
他来检测，就是因为之前在蓝星的时候没有东西可以把他的灵力数值化，而星际科技可以。但现在看来，这玩意儿似乎不太灵敏。
在巫盏的手就要离开的时候，仪器终于反应过来。
数值条亮了一下，开始往上爬。
在围观群众的目瞪口呆中，数值条不断上升，最后达到顶峰。
“卧槽，我没看错吧，满条了？？？”
这还没完。
显示屏咔擦一声，仪器顶端冒出一股烟，数值变成了一片乱码。
巫盏默默收回手：“……”该不会被他搞坏了吧。
旁边的机器人结结巴巴：“好像坏了……”
巫盏转移矛盾：“但是我没测出来。”
机器人颤颤巍巍：“那……请试试另外一台。”
两分钟后，另一台仪器也开始乱码。
巫盏不敢再试了。
周围一片寂静，心里疯狂咆哮。
这个漂亮的人类，总不能是……精神力多到让仪器爆了吧？？！！怎么可能！！
但他们只能想到这种结果。
忽然，陷入沉默的人群有人惊呼起来。
“等等，看那边，是不是元帅啊！”
“就是元帅！我去，当今年新生好幸福！”
“他是不是往这边过来了！让元帅来看看这个情况……等等，他们认识啊。”
艾尔维斯确实是往这边过来了，也确实认识巫盏，甚至对彼此的亲近不加掩饰。
他站在巫盏面前，低声问：“遇到什么了？”
怎么好像有点闷闷不乐。
别问巫盏没有表情变化他怎么看出来的，反正就是能够感觉到。
幼崽时期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艾尔维斯甚至感觉巫盏身上冒出了死气……就是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看着失魂落魄的，委屈又可怜。
巫盏默然抬头，指了一下那两台仪器：“我想检测精神力，但是弄坏了仪器。”
那仪器看起来好贵的样子，他该不会是要赔吧。
艾尔维斯：“……？”等等，这也能弄坏？那小巫的精神力岂不是……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巫盏又提到自己最关注的事情。
“你觉得我还能再发育吗？”
话题跳跃度太大，元帅先生一时不知道漂亮小巫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谨慎地回答他：“或许可以。”
巫盏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郑重地决定。
“今晚我要多吃一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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