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死而不僵
天庭的儒圣是一具身外化身, 学宫的儒圣呢？
那也是身外化身。
狡兔尚且有三个窟，何况儒圣。
为了算出儒圣的真身，梁稚玉花了不少心思推演天机, 打坏一个算盘，又耗费纸墨若干, 方知儒圣隐居在林州小城的市井之中。
他经营着一家生意一般的粮米铺子, 与妻子的感情极为和睦, 老父母健在, 儿女正是膝下撒娇的年纪。任是谁见了他，都不会把他跟儒圣联系在一起, 可他偏偏是儒圣。
当梁稚玉和钩星走到粮米铺子前，儒圣看向她们，知道她们认出他是谁, 传音道“我需与妻儿父母道别。”
刹那间, 梁稚玉向他抛出一个琉璃珠。
琉璃域二星, 这是世界碎片演变而成的特殊领域, 极其坚固……
琉璃珠飞起, 自内向外绽放扇形的淡红色宝光，把梁稚玉、钩星和儒圣一同卷进灰茫茫的领域。
但见领域内空旷无比, 只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荒原, 死气沉沉, 不含一丝生机。外界的文气、灵气, 这里一概没有, 就连空气都稀薄得很。
在荒原上站稳, 儒圣愠怒“你们做人未免太过霸道！”
穿着女娲号的梁稚玉说“战斗结束后, 我会给你时间道别。”
拿着匕首, 钩星倏地杀向儒圣。
梁稚玉释放念力, 将儒圣困在原地。
乍然掉进琉璃域里，遭逢两位仙境高手，儒圣却也不慌，冷哼一声，喝道“怪力乱神皆是虚妄！”
顿时，被归类为“怪力乱神”的念力消失。
不是人的钩星身不由己地化作一只黑色大鸟，翅膀无法抓握的匕首掉了下来。
“斩——”
儒圣的“尽杀绝”未出口，念力再现，钩星恢复人形，接住仍在空中的匕首刺向他。
刷地一下儒圣甩袖子，不甚宽大的两幅衣袖分别发生变化，左袖犹如铜墙铁壁拦住速度极快的钩星，右袖打破涌来的念力。
与此同时，他喊道“——尽杀绝！”
虚空中杀机蔓延，一片片似虚幻似真实的刀刃落下，如暴雨般袭向梁稚玉和钩星。
梁稚玉抬起手，念力涌向虚空，将杀机瓦解，刀刃纷纷如泡泡破碎。
钩星完全不关心斩下的刀刃，嗤的一声，匕首切开儒圣衣袖，逼近他的咽喉。
儒圣道“水！”
匕首的寒芒碰到他的皮肤，割开伤口，血珠冒出。
在这惊险无比的一瞬间，儒圣化作一滩水，钩星的攻击无效化。然而她会法术，掌中亮起璀璨的雷光。
水遇到电会分解。
念力降落，如黏稠的胶包围儒圣，钩星主攻，梁稚玉辅助。
不料，儒圣念的水，不止把他变成水，还把钩星和梁稚玉变成水。
在二人由水恢复为人形时，儒圣逃脱危险，道“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为自己增添了防御，他立即攻击，“天诛地灭！”
梁稚玉施法挡住攻击，钩星再袭，配合默契。
论战斗经验，儒圣胜过她二人。
但儒圣没有比她二人强多少，熟悉了儒圣的招数后，梁稚玉从辅助转为攻击，一道道法术释放，与钩星一同封锁儒圣的退路，将他逼入绝境。
然而儒圣到底是儒圣，极奸猾诡诈，于绝境之中反击，逃脱了一劫。
他离不开琉璃域，战斗在继续。
梁稚玉和钩星连续三次逼出他的底牌，他再也没有别的招数，落入她们的指掌中。
“你想跟你家里人说什么？”梁稚玉用法术变出一个儒圣。
“不必说了。”儒圣闭上眼，噗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飘荡的光点消散。
看起来他自尽了。
梁稚玉不信他自尽，拿出观世镜照向学宫里的儒圣。
只见那儒圣的身外化身猛地一震，眼里流露出惊骇之色，挥手一抹，观世镜中的画面变得一团黑。
“他跑了。”钩星不意外，“我们斩了他的真身，他的实力能停留在仙境不跌落算他厉害，可他此时又被天庭针对，不躲起来只会是死路一条。”
“没事，我还能把他揪出来。”梁稚玉说。
她把琉璃域检查了一遍，收起琉璃域，和钩星出现在粮米铺子外。
铺子里的妇人走出来张望“人呢？”看见陌生的梁稚玉二人，她友好地笑笑，问左邻右舍是否见到她的丈夫。
两个孩子互相追逐打闹着跑来，妇人叫道“你们跑慢点，别摔倒了。”又说，“雪娇，你是女孩，成天淘气得像个男孩，以后怎么嫁人？让你绣的蝴蝶，你何时绣好？”
雪娇扁了扁嘴，不高兴，指着对面生意红火的铺子说“赵娘子不嫁人也过得很好，一天赚的钱胜过我们十天赚的！她夸我能跑能跳身体好！”
“她嫁过人！”妇人皱眉，抓起雪娇的手进自家铺子，压低声音，“她被人拐卖过，被娘家嫌弃，才抛头露面做生意。你敢跟她学，我打你手心。”
“哼！”雪娇更不高兴，“你真是我娘？赵娘子见到我就夸我，你总是说我不好，我不喜欢你！我要做赵娘子的女儿。”
没多久，铺子里响起她的哇哇哭声“不要打了！娘，我知错了，呜呜，我好疼啊！你打我你也会疼！梦里的鬼找你，呜呜，别打我……”
她的弟弟拍着手，哈哈笑“姐姐调皮，姐姐挨打，姐姐是个假小子！”
“知了——”
树枝上的蝉被吵得飞走。
梁稚玉说“钩星，我们回家。”
钩星看着铺子，点了点头。
论坛里，管理者公开了战斗结果“……我去学宫看过，儒圣跑了。儒圣宫里也没有人。”
夏无双“怪不得天庭容忍了他两千多年，原来天庭不是不想弄死他，而是他死了真身也能活下来。”
谢和光“他很怕死，我怀疑他还有身外化身隐藏在天庭、地府或佛国内。”
魔王“打蛇不死，自遗其害。儒圣藏到暗处，若是偷袭我们，我八成挨不住。”
谢和光“以他的性格来说，估计会怀疑管理者在我们身边等候他自投罗网，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会出手……”
看着论坛内大家的讨论，程时晋问“天庭会不会转过头针对青州？青州比佛国更招天庭恨。”
夏无双“天庭亦有派系之争，并非所有神仙对凡间感兴趣。针对儒圣的主要是迟绫上神，他想用铲除儒圣这桩大功劳换取晋升仙境的宝贵机会。”
六号（段小琴）“他是羲和的儿子，天庭不会允许他晋升仙境。此外，天庭中有意晋升仙境的神仙不会把机会让给他。”
夏无双“对的，他连生他养他的母亲都能背叛，岂会对天庭忠心耿耿？自从始龙被天庭镇压，我们龙族再也没有龙晋升仙境，天庭的防备心之重可见一斑。如今始龙脱困，听说东海有几条龙想投奔始龙，被东海龙王斩了。”
八号（妖王老板）“始龙也忌惮天庭，在天庭闹了一番，下凡后立刻躲起来。”
忽然间程时晋感知到天庭又有神仙下凡，两道遁光从窗外扎进来，化作两位神色倨傲的仙侍落在地上“女圣，司命神君下凡，请迎接。”
“下次麻烦从大门进来。”程时晋说。
两位仙侍没应，催道“女圣赶紧做好准备，莫要怠慢了神君！”
俄而，程时晋来到学宫大门，代表学宫迎接神仙下凡。
为首的神仙正是儒圣不久前杀剩的独苗，彼时他吓破了胆，上不了天，还是程时晋送他上去的。现在儒圣销声匿迹，司命找回趾高气扬的模样，看了程时晋一眼，威严地质问“画圣何在？”
天庭太强大，画圣不敢跑。
他战战兢兢地向司命等神仙问好，暗中给他们塞了丰厚的贿赂。
得了好处，司命的态度好了点，没拿金绳捆画圣，直接将他带到天庭。
程时晋不知画圣在天庭经历了什么，只知画圣在天庭住了两三个月，回到凡间时比上天时瘦了老了，对她较之前多了一分慎重。
迟绫上神还在佛国，夏无双说天庭有神仙跟佛国打过招呼，所以他迟迟离不开。
画圣被放回凡间，也是那位跟迟绫上神关系不好的神仙打了招呼。
此外，程时晋封圣后，天庭每月给她发放仙桃、仙丹等好处，在画圣归来前一个月，好处就断了。
不过程时晋不在意这些，趁着儒圣和画圣不在学宫，她换掉二圣安排在学宫的人，凭着圣境以下无人匹敌的强悍实力，将学宫掌握在手中。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盯上学宫的不止她一个人。
画圣上天前，世人不知儒圣出事，虽蠢蠢欲动，却不敢朝学宫伸手。
画圣上了天庭，人尽皆知儒圣出事，当天就有人找来，要求程时晋与他辩论，又有人挑战她，要见识她的本事。
程时晋一一应付，甚至与两个圣境修行者各交了一次手。
幸在她有神笔和无字天书在手，不然她斗不过他们。
她还经历了十几次刺杀，最凶险的一次，心脏被利刃刺穿，多亏了回春丹才捡回性命。
再说别的，比如画圣忌恨段小琴。
本来此事在儒圣出面后平息，画圣上天后，天下人皆说儒圣为画圣徇私，更有被画圣害了的鬼当众哭诉。
等到画圣回凡间，曲目《段小琴》传得到处都是，大家唾弃画圣。
这一次，即便是儒圣开口，也挽不回画圣的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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