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漫长分离
热闹的元旦晚会结束, 迎来同学们期盼已久的三天假期。
孟厌疏要回家。
家里有她的各种衣物用品，她只需要带换洗的贴身衣物就行。
她花了十分钟, 简单利索的收拾好, 把所有要带的东西装进一个书包里。
她把书包甩在肩上。
冲着室友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萱禾姐，我要回家了, 你自己一个人住寝室注意用水用电的安全。记得按时吃饭, 有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纪萱禾轻笑。
目送要回家的人离开。
房门被人轻轻带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挂上几分落寞的神色。
接下来的三天, 寝室里将只有她一个人。
从开学到现在, 这是她和孟厌疏第一次分开。
她想开口让室友别回去。
但她没资格说这话。
孟厌疏和她不一样。
她从小被家里人忽视嫌弃, 受尽各种冷眼和区别对待。
父母从未给她打过电话, 也不给她生活费。
她的经济来源是爷爷给的。
但爷爷不会关心她的大学生活, 更不在意她会不会被人欺负。
她父亲是纪家的长子。
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
把她母亲的肚子玩大之后，被爷爷逼着结婚。
婚后对她母亲冷眼相待, 经常出去寻欢作乐。
母亲无力阻止父亲的花心, 怨恨的把父亲出轨的原因怪在她身上。
声嘶力竭的对她发脾气, 怪她是个女儿、怪她不争气, 怪她给纪家丢脸。
生了弟弟之后，父亲依旧不收敛。
但母亲仍旧觉得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因为她, 父亲才会不归家。
可她父亲认识母亲前, 已经是圈内有名的花花公子。
她小时候不懂, 母亲为什么总是崩溃大哭。
发疯一般的砸家里的东西, 对年幼的她破口大骂。
上官家族养出来的女儿, 骂起人来和大街上的泼妇没有区别。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字眼。
她听了十几年。
有点腻。
孟厌疏的父母从来不会说脏话。
每次给孟厌疏打电话，手机那端的声音永远都是带着温柔慈爱的笑意。
充满爱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孟厌疏这样纯洁真诚、善良热忱的人吧。
像个小太阳一样，用自己的光芒温暖身边的人。
现在小太阳不在，寝室的温度好像急速下降。
刺骨的寒意穿透层层衣服，侵入她的骨髓里。
她感到有点冷，肚子也好饿。
但不想动。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干，只想趴在桌子上睡觉。
也许一觉睡醒，就能看到孟厌疏站在她面前。
孟厌疏的家在b市。
坐动车回去需要两个小时。
从学校出发，到a市火车站，再到b市火车站，最后到她家。
全程最快起码需要三小时。
放假路上的车辆变多。
孟厌疏到达b市火车站，她爸开车来接她回家。
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终于到家。
时间过了晚上十点钟。
念初三的弟弟在本市读书。
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回来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吃了一顿可以说是宵夜的晚饭。
孟厌疏帮着她爸洗碗。
一切忙完，接近十一点半。
她躺在床上，点开微信。
有不少未读消息，但没有室友的。
两人的聊天框静静的。
通话记录里面也没有室友的来电。
她想给室友打个电话。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室友一定睡了。
手机里跳出一条消息。
是余美人发过来的，带有一连串流口水的表情，“孟厌疏，你们家乡有什么特产，带点给我吃。”
“我们这里比较有名的是卤鸡，我回学校给你带一只。”她单手打字回复。
指尖停顿片刻，双手打出一行字，“你今天晚上有和萱禾姐一起吃饭吗？”
“没有。”余美人秒回，“我去过你们寝室，敲门没人回应，去图书馆找纪萱禾，也没看到人。”
孟厌疏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毫不犹豫拨打室友的电话。
听了三遍铃声，那边才接起来。
传来小猫似的微弱声音，“厌疏”
房间里很安静，手机调是最大音量。
大脑是全神贯注的状态。
即使这样，她还是花了几秒钟才听清电话那端的声音。
心中那股不安加剧。
蹙着眉头，柔声说道，“萱禾姐，你现在在哪里？”
“好冷。”迷迷糊糊像是睡眼朦胧的声音。
但更像是生病后的虚弱。
“嘴巴好苦”那边传来轻微的哭声。
孟厌疏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穿好衣服，敲开父母的房门。
她爸送她去火车站。
温柔慈爱的脸上带着不舍，拍了拍女儿的书包说道，“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好的，爸。”孟厌疏跑进候车厅。
在凌晨六点的漆黑天色中，她带着一身冬日的寒冷回到寝室。
看到趴在桌上、烧得脸色通红的人，匆忙把书包放下，抱着生病的人去医务室。
和上次一样，两瓶点滴。
只是现在是冬天，冷得厉害。
医生给了一个医用暖水袋，放在病人插着针管的手腕下面。
孟厌疏把被子盖好，将那只纤细的小手放到被子之下。
室友真得好柔弱，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精美瓷器。
这么冷的天，趴在桌子上睡觉，又不开空调。
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她抬手，轻轻抚摸那张美丽脆弱的脸庞。
脸颊上的温度烫得她心脏那里难受不已。
打完一瓶点滴，纪萱禾悠悠转醒。
纤长的睫毛扑闪着，眼底带着虚弱，似乎不明白自己在哪里。
“萱禾姐，感觉好点了吗？”孟厌疏轻声问道。
双手规矩的放在自己腿上。
她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穿过寒冷的冬季，带着薰衣草的清香和温柔落在人耳边。
纪萱禾怔怔的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发烧中的大脑清醒又糊涂。
唇角上扬，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她好像会神奇的魔法。
一觉睡醒，真得看到想见的人。
“厌疏”她起身，想抱住室友。
动了一下，顿时被人按回去。
“萱禾姐，别乱动，小心手背上的针脱落。”孟厌疏低声说道。
一双黑眸紧张的注视着针管，小心检查着。
好在没有问题。
她把那只不听话的小手重新放进温暖的被子里。
脸上露出安抚般的笑容，“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纪萱禾的大脑终于彻底恢复清醒。
唇角勾了勾，轻声问道，“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半夜给你打电话，听到你哭，大概猜到你生病了，所以连夜回来。”孟厌疏神色严肃的解释，眉心微皱，“你怎么趴在桌上睡觉，还不开空调。”
她语气很温柔，本意是想让室友好好照顾自己。
但没有笑意的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像是在教训人。
在生病虚弱的人眼里，如同一个无情之人。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瞬间染上一层水雾，委屈巴巴的似乎随时会哭出来。
红唇张了张，鼻尖抽泣起来。
“萱禾姐，你别哭”孟厌疏一下子慌了神。
用指腹轻轻擦去流出来的泪珠。
“你抱我一下，我就不哭。”纪萱禾哽咽着，眼泪流的更凶。
任凭生病中的自己放纵。
“好，乖，不哭。”孟厌疏抱住那抹清瘦病弱的身子。
时刻注意那只打着吊瓶的手，避免不小心碰到。
纪萱禾心满意足的靠在温暖的怀抱里。
一只小手紧紧抓住室友的衣服，像是怕魔法到时间，这个人会突然消失掉。
两瓶点滴打完，外面的天色变亮。
孟厌疏去医生那里拿药。
这次的情况比上次严重。
医生一共开了四盒药，在纸盒上写下每种药的用法用量。
纪萱禾望着外面亮起来的天，才发觉一切不是梦。
虚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病弱的眸子神采奕奕。
医生看了她一眼。
对孟厌疏叮嘱道，“你这个同学身子骨弱，这段时间不要吹风，多穿点衣服保暖，一定要注意休息。”
“好的，谢谢医生。”孟厌疏提着药，扶着室友出门。
看着那张小脸上露出的笑意，她沉重了一路的心情变好。
在校外早餐店里买了两份早餐。
两人一起坐着吃。
一份热腾腾的面下肚，孟厌疏感觉整个身体暖和起来。
一夜的担忧焦急、坐立难安，都被这股温暖融化掉。
纪萱禾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碗白粥。
漂亮病弱的眸子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小声说道，“你突然回学校，你爸妈知道吗？”
“我爸妈知道，他们还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孟厌疏笑着回答。
吃了一口生煎包，“我妈还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让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
纪萱禾心跳一紧。
垂下睫毛，盯着光滑的桌面，“我这么麻烦你，叔叔阿姨不会怪我吗？”
“我们是同学，又是室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孟厌疏摇头。
乌黑眸子盯着室友柔顺的发丝，声音稍稍变弱，“我妈这个人很热情，喜欢邀请我的同学去我家里玩。”
“以前也邀请过其他人吗？”纪萱禾垂着头，心情有点低沉。
又有些说不出来的紧张不安。
孟厌疏的父母很好。
邀请她做客，是把她当成女儿的好朋友、好室友。
但她这样怪异的人，注定心思不单纯。
如果让两位长辈知道，她引诱他们单纯的女儿，恐怕会恨死她吧。
她有点害怕去孟厌疏那个充满爱和欢声笑语的家。
但是又很想去。
她想看看孟厌疏的父母是不是像电话里面那样温柔和善。
想看看孟厌疏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想睡孟厌疏的床。
想在那张床上，抱着孟厌疏睡觉。
只是单纯的睡觉。
不会做其他事情。
“是啊，我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还有高中同学。”孟厌疏笑着点头，眼神热切的盯着室友，“你家在a市，如果去我家玩的话，可能要在我家里过夜。”
怕室友不习惯在别人家过夜。
她急忙补充，“或者住外面的酒店。”
“以后再说吧。”纪萱禾轻笑一声。
终止这个话题。
两人吃完早餐，回宿舍补觉。
孟厌疏一夜未合眼，加上连夜来回奔波，躺下很快睡着。
纪萱禾身体需要休息，但大脑不让她睡。
许多纷杂的思绪在脑海里跑来跑去，让她辗转难眠。
最后化作一抹开心的笑容挂在唇边。
元旦放假三天，纪萱禾输了三天液。
她手背纤瘦白皙，一点点小伤口都会很明显。
三个红点大的针眼痕迹像是抹不去的伤痛，令人心疼。
孟厌疏额外买了给室友抹伤口的药。
希望打吊瓶留下的痕迹早点消失。
纪萱禾不在意这点小伤。
挂针的右手可以流畅的握笔写字，也不影响日常生活。
假期结束，迎来令人紧张的考试周。
两周时间，陆陆续续的开始各科考试。
孟厌疏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并不用担心考不好。
但她想要最好的成绩，每天都用功复习。
纪萱禾更不说用说。
平时就是很努力、经常泡图书馆的人，临近考试周更加刻苦勤奋。
班上成绩最好的人都在努力，其他同学压力倍增。
不管平时怎么贪玩懒散，这个关键时间点上都认真学习起来。
所有考试在紧张的氛围中结束。
令人期盼的寒假作为奖赏准时到来。
这次寒假长达三十五天。
孟厌疏多带了一些冬天的衣物装进箱子里。
她收拾好东西，坐下喝了口水。
看着坐着不动、神色淡然的室友，好奇问道，“萱禾姐，你不回家吗？”
“我还想再学习几天。”纪萱禾轻笑。
目光落到那个装满的行李箱上，垂下眼眸，“你几点的车？”
“我下午三点钟走。”孟厌疏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下午一点钟，还能呆两个小时。
“好的，我去图书馆。”纪萱禾站起身，抱着两本书离开。
孟厌疏连挽留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室友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她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无力的垂在桌上。
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玩手机。
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
她有点受不住寝室的冷清，跑去找余美人。
余美人寒假要学车，临近年关才会回去。
看到孟厌疏出现，高兴的让孟厌疏给她讲考驾照的经验。
两人聊着天，时间很快过去。
孟厌疏三点准时出门。
她坐上地铁，给室友发消息，“我到地铁了。”
“路上注意安全。”纪萱禾秒回。
坐在图书馆里，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她似乎没有勇气看孟厌疏离开。
如果再待下去，眼泪可能会失控的流出来。
这次孟厌疏要在家里呆三十五天。
她有三十五天看不到孟厌疏。
在学校学习一段时间，等到大年三十那天回家。
再过十五天，她就能看到孟厌疏。
她在心里期盼寒假快点过去。
又害怕年关的到来。
她爷爷喜欢过年。
要求大年三十这天，所有子女都必须回家吃年夜饭。
又要看到那些人厌恶嫌弃的眼神。
又要听那些人高高在上的讽刺辱骂
还有。
父亲的无视、母亲的怨恨，弟弟看怪物的眼神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回去。
她收拾好心情，继续看书做题。
孟厌疏放假在家里，主要辅导弟弟孟学的功课。
还有隔壁游阿姨家的女儿，一个高三的高考生。
名字叫童青梅，长着可爱的娃娃脸。
“孟姐，我现在这个成绩，不知道能不能考上a大。”童青梅看着错题本，婴儿肥的脸上带着些许苦恼，“我想考a大，听说a大的樱花和桂花特别漂亮，俊男美女超级多。”
她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期待，“如果能考进去，找个帅哥谈恋爱，一定超棒。”
“你好好努力，还是有希望考a大。”孟厌疏说道。
耐心认真的讲错题集。
“孟姐，讲了两个小时，休息一会吧。”童青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双乌黑的眼睛充满机灵的望着孟厌疏，脸上满是八卦欲，“孟姐你这么优秀，长得又好看，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没有。”孟厌疏把错题集放到一旁，身子放松的靠着椅背。
她们在她的房间里，不用担心对话被人听到。
也不用担心有人突然进来。
她父母和弟弟进门前，都会敲门。
“没有？？？”童青梅震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摇晃着脑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孟厌疏看了一遍又一遍，仰着头哀嚎起来，“孟姐你这么漂亮优秀都没人追，那我岂不是没希望。”
孟厌疏被她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逗笑。
起身说道，“我出去切点水果，你休息十分钟，等会我们继续讲题。”
“遵命！”童青梅学着黑猫警长的样子，表情认真的敬了一个礼。
坐在桌前，手指旋转着笔尖。
思考大学谈恋爱的事情。
放在桌上的手上突然响起。
不是她的。
她瞥了一眼，备注是‘纪萱禾’。
出门找孟厌疏，却没看到人。
急忙回屋接起来，声音轻柔的说道，“孟姐她刚刚出去，应该很快会回来”
话还没有说完，通话被人挂断。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
哼着歌，继续幻想大学生活。
过了十多分钟，孟厌疏从外面回来。
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孟姐，刚才有个备注是纪萱禾的给你打电话，不过没说什么事。”她立即说道。
没把对方一声不吭挂电话的事情说出来。
“你吃橘子。”孟厌疏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来到阳台，顺手关上玻璃门。
她靠着栏杆站着，眺望外面的高楼树木。
点开通话记录，回拨室友的电话。
一连打了三个，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改发微信，“萱禾姐，有什么事吗？”
纪萱禾看着消息跳出来，看着屏幕暗下去。
嘴角扯了扯，有点想哭。
她点开微信，回了一个没事的表情包过去。
孟厌疏看着图片，心里的紧张放松下来。
轻笑一声，双手打字，“你回家了吗？”
“嗯嗯。”纪萱禾快速回复。
还有两天过年，在爷爷的多次催促下，她今天刚到家。
想和室友说说话，但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女生。
那个女生说话脆生生，是好听的娃娃音。
声音礼貌轻柔，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大概和孟厌疏一样，也是在爱和笑声中长大的孩子。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挂断电话。
只知道那一瞬间，心好慌。
她真真切切感到她和孟厌疏处在两个世界。
她们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银河。
她的世界冰冷空旷，像个巨大的牢笼，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
而孟厌疏的世界阳光明媚，充满温暖和爱。
她无法像那个女生那样，露出天真开心的笑容，自然惬意的呆在孟厌疏身旁。
她只能被困在人人都厌恶她的纪家主宅里，承受那些人的嘲弄和讽刺。
“萱禾姐，我能看看你的房间吗？”孟厌疏小声说道。
说完感到自己这个要求有点不礼貌，急忙加上一句，“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等了几秒钟，那边传来视频邀请。
她立即接起来。
手机里出现的是豪华欧式风格的房间，以简约白色为主。
墙上的壁画高贵典雅，无论是窗帘还是吊灯，看上去都很奢侈精致。
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金钱的味道。
好像电视里演绎的豪门。
经过一学期的相处，她知道室友家里条件不错。
平时吃穿用度都是名牌，还有一些价格昂贵的高奢物品。
但这间一百多平方的卧室还是让她有些震撼。
第一次感到自己和室友之间的差距。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自卑。
好像平时低头就能看到、伸手就能触摸到的人变成了一朵天上洁白漂浮的云朵。
高不可攀。
遥不可及。
她仰着脖子，都无法窥见分毫。
更不要说，抱在怀里。
沉默片刻，她压下沉重的心情，笑着说道，“萱禾姐，你房间好漂亮，看上去好大。”
“谢谢。”纪萱禾不知道该说什么。
耳边始终萦绕着那个女生的声音。
现在，那个女生应该还在孟厌疏的房间里吧。
会做什么呢？
会躺在孟厌疏的床上吗？
会用孟厌疏的杯子喝水吗？
会拉着孟厌疏的胳膊撒娇吗？
她抿了抿唇，把视频调成语音通话。
任由脸上露出落寞难过的神色，语气轻快的一笑，“你房间里的那个女生是谁啊？”
“邻居游阿姨家里的小孩，明年高考，想考我们a大，我帮忙辅导她几天。”孟厌疏笑着回答，依旧保持着视频。
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从阳台走回房间。
走到桌边坐下，将手机竖着靠着书本放着。
镜头正好对着她的脸。
童青梅看到她和人视频。
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移，免得自己乱入镜头。
她低头认真做错题。
把自己当不存在的空气。
“这是你的房间吗？”纪萱禾看着屏幕上的大床问道。
暖色调的装修风格，和孟厌疏这个人一样温暖。
“是啊，一个床、一个柜子，还有一张桌子，比较简单。”孟厌疏站起身，手机对着房间转了一圈。
纪萱禾清楚的看到一个女生坐在桌前做题。
镜头对着女生的时候，女生抬了一下头，又很快低下头去。
她眼疾手快的截图。
将那张图点出来，仔仔细细看着女生的模样。
捕捉到的表情其实有点傻。
不过可以看出来，这个女生属于邻家小妹可爱型。
她突然问道，“这个小妹妹有男朋友吗？”
孟厌疏摇头。
童青梅听到话题在谈论自己，兴奋的抬起头，“我妈说上大学才能交男朋友。”
“听厌疏说，你想考a大。我们a大的帅哥很多，欢迎你考进来。”她轻笑。
心中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童青梅高兴的双眼发亮。
很快苦恼的皱眉，“孟姐这么漂亮优秀的女生都找不到男朋友，我真能脱单吗？”
这话一出，孟厌疏和纪萱禾双双沉默。
两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童青梅陷入自己的忧伤里，叹了口气，“我还是做题吧，先考上大学，才能想男人！”
她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
纪萱禾突然感觉，这个女孩和余美人有点相似。
都是那种说话直白大胆的人。
不过余美人是单纯没脑子，感知不到周围人的情绪。
这个女孩思维逻辑正常，性格勇敢，敢直白的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孟厌疏要给邻家妹妹讲题。
和室友视频十多分钟，结束这次聊天。
新年在一片热闹喜庆的氛围中来到。
孟厌疏一家四口人，每个人分工合作。
她和母亲做饭。
父亲和弟弟打扫屋子、贴对联。
忙到下午两点钟。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年饭。
“厌疏，孟学还有几个月中考，我和你爸决定初一到初七带他去泰山玩玩，放松放松心情，这几天家里的事情交给你。”孟母神色柔和说道。
“好啊，那我今天和孟学去给亲戚们拜年。”孟厌疏笑着答应。
弟弟一直想去泰山玩。
父母也答应过完年带他去。
这件事从孟学放寒假时已经计划好。
她早已知道。
本来计划里有她。
但过年这段时间正是家里亲戚办喜事的高峰期，要留一个人参加宴会。
她自愿留在家里。
正好还能帮童青梅补几天课。
孟母点头，起身收拾餐桌。
孟父把买好的礼品提出来，一样样的交代这些东西分别是送给哪家亲戚。
孟厌疏和孟学一人提一半。
由孟厌疏开车出门。
拜完年回来，是晚上八点钟。
距离新年还有四个小时。
孟厌疏买了很多小型烟花。
两姐弟一起和小区里的孩子放烟花。
她拍了一张烟花绽放的图片发给室友。
带上一个开心的表情包，“萱禾姐，新年快乐呀。”
等了三个小时，无人回复这条消息。
大概是在吃年夜饭吧。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
听着外面欢快的笑声和各种烟花绽放的声音，感到房间有点冷清。
凌晨一点钟。
手机终于有动静，是一个语音通话。
“孟厌疏，我们语音吧。”那边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像是在水里憋气憋了很久，刚刚浮出水面。
“好啊。”她开心的笑起来。
只是不明白，室友为什么突然叫她的全名。
好像很严肃的要做某件重要的事情。
让她不由的紧张起来。
在语音通话的另一端，是一抹赤裸如玉的身体。
肌肤胜雪，藏在柔软的蚕丝被下面。
一双漂亮的浅灰色眸子充斥着深深的愤怒和恨意。
急需发泄。
身体发泄，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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