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慎刑司
37章
这一瞬间，苏万全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脑袋懵懵的，呆愣在原地好半天不能动弹。
他入宫二十年多年，当了大半辈子的奴才，早就习惯了被人踩在脚底的生活。
他还算是幸运的，凭借着一点机灵劲儿，早早的做到了皇上身上的太监总管位置。
可即便是这样，这些话，也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恍神间，苏万全瞧着郡主已经走出去了好远，赶紧小跑着跟上前去。
慎刑司远离各宫，一行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才走到门口，苏简就感觉到里头透出的阵阵寒气，她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苏万全见状赶紧将自己手里的狐裘递了过去。
“殿下披着点儿吧，夜里露气重，别再着凉了。”
苏简随手披在身上，赶紧大步朝着里头进去。
门外的侍卫见着来人本来是要阻拦，苏万全一个箭步上去。
“大胆！也不看看这是谁，这可是皇上亲封的平邑郡主，你们几个也敢拦着！？”
侍卫们没见过什么平邑郡主，不过皇上身边的苏公公还是认得的，既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然不能拦着。
“参见郡主殿下，见过苏公公。”
“慎刑司今日可关押进来一个宫女？”
侍卫们听着这话面露为难。
“殿下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慎刑司每日送来那么多的宫女，我们也不可能一一问清名字啊。”
苏简还要说什么，方才那个禀告的侍卫上前来。
“是几个时辰前送进来的，个子矮小，模样清秀。”
苏简添了一句，“头上还有一支银钗。”
苏万全在一旁小声提点，这银钗，只怕是早就在送过来的时候便被人薅走了。
苏万全说完后，从袖子里掏出银子塞给那几个侍卫。
“几位有心，帮衬着找找，那个叫做春泥的宫女乃是郡主身边的要紧之人。”
银子给到了位，原本不是几个侍卫的活儿，他们也都抢着干起来，赶忙先跑进去查看了一番。
很快，两个侍卫跑了回来。
“郡主要找的可是恋云宫出来的那位宫女？”
“正是！”
“在里面，请郡主随小的走一趟。”
苏简急切的很，赶紧攥着狐裘匆匆跟了过去。
苏简是去过皇宫里的大牢的，格局和慎刑司差不多。
只不过大牢里关押的都是重犯，即便是动刑也会有所保留。
不像慎刑司，来这儿的都是被赐了罪，或者留不了活口的奴婢，进了这儿，没有人会再把他们当人。
苏简随着侍卫穿过那些关押宫女太监的牢房，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以看见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有的衣衫褴褛、有的遍体鳞伤，他们都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蜷缩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吟声。
空气中都是发臭的霉味、血型味，以及混杂着各种刑罚后留下的特殊气味，令人忍不住的想要作呕。
苏简瞧着他们，沉声问苏万全。
“既然不想让他们活，何必留他们在这里残喘。”
苏万全叹气，“贵人若是只发话打发到慎刑司，那慎刑司里的人自然不敢下死刑，只能十八道刑罚一一试过去，熬着等死。”
说完，苏万全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席。
“人只要一咽气儿，立马就会被裹着送到乱葬岗。”
苏简心头一时又沉了几分，她知道这个时代不会有人将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可知道自己亲身经历时，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然而转念一想，那日自己杀死差点儿玷污自己的男人时，似乎也别无选择。
不是她要变成这种人。
是处在这个时代，必须要遵循这个时代的生存之道。
她可以做的，是在遵循的过程中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仅此而已。
“往前就是了。”
侍卫说着，扭过头又说道：“春泥是刚来的，嘴硬得很，这会儿估计还在受刑，郡主当真要过去？”
一听春泥正在受刑，苏简呼吸都差点儿停住了，狠狠地看了一眼那侍卫。
“怎么不早说！”
她提着裙子赶紧跑过去，顾不得什么郡主礼仪。
终于，苏简远远地听见了春泥的声音。
是春泥的惨叫声！
她冲上前，只瞧着一个粗壮的老嬷嬷正在用鞭子抽打春泥，每抽一下，这嬷嬷浑身的横肉就会抖上几分，足以见得有多用力。
“臭不要脸的婢子，我看你说不说。”
“让你嘴硬，让你嘴硬！”
苏简愤怒喊叫出声，“住手！”
那老嬷嬷抬起得手颤了一下，赶紧回过头来，瞧见苏简时间愣了愣。
“你是哪位贵人，怎么来慎刑司了！？
苏简没有理她，踉跄着朝春泥扑过去。
“诶诶诶！这可是慎刑司的犯人，你不能靠近！”
“滚开！”
苏简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狠狠地推了一把那嬷嬷，只是可惜她浑身横肉，只推的后退了两步。
眼瞧着那嬷嬷还要上前，苏万全赶紧招呼着自己身后的侍卫拦住了她。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可是平邑郡主，你若是胆敢伤了她，十个脑袋你也不够赔的！”
那嬷嬷一听也吓住了。
平邑君主是何人，他们自有耳闻。
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能当上郡主，足见皇上喜爱，若真是伤着她，肯定是个死的。
“奴婢有眼无珠，不知是平邑郡主，奴婢有眼无珠，还请郡主赎罪！”
老嬷嬷跪在地上，一连串的求饶往外吐着。
苏简没理会，只是红着眼睛过去看春泥。
明明几个时辰前，春泥还是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在自己的面前。
可现在呢？
她浑身都是血，明明是好几层的衣服，此刻却破的好几处带血的皮肤裸露出来。
好好一个人，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郡主……你怎么，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
春泥提着一口气，激动的说着，刚说完，一口血又从嘴里涌了出来。
苏简赶紧解开她被绑着的手脚，脱下身上的狐裘将她裹住。
“春泥你别怕，我来救你了，咱们回去，现在就回去，你会没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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