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郑王
第六百五十七章 郑王
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些小国虽然表面臣服，但背地里却都期盼着吴郑两国打起来。
若吴郑两国当真打起来，他们自然也能从中捞到些好处，哪怕就算捞不到什么好处，也可以趁吴郑两国相争时，抓紧发展自己的国家。
如此一来，便愈发难以猜测这毒药究竟是哪个国家的使臣下的了。
沈时淸摇头，突然明白为何那日塞娅公主在讲述苍月璃的命运时无奈的神情了。
作为公主，她们享受着许多寻常百姓所无法享受的东西，自然也要付出寻常百姓不会付出的代价。
沈时淸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塞娅公主，心下不忍。
两人将塞娅公主秘密带回了摄政王府，幸好绿芸是个机警的，在发现塞娅公主晕倒后，便立即命人封锁了消息，所以在后main沈时淸让人封锁消息时才能那般迅速。
但塞娅公主昏迷这样的事情，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太久。
毕竟各国使臣回国的日子也近了，若是到时候摄政王府交不出塞娅公主，事情自然就败露了，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沈时淸早就将塞娅公主这个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公主当成了朋友，自然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塞娅公主被毒害致死。
只是中毒并非生病，生病之人尚可对症下药，可中毒必须先要知道中毒之人中的是什么毒，才好去寻解药。
如今两人却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就连府中的数个太医，都诊断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毒。毕竟有理由去害塞娅公主的人实在太多，各个国家的使臣，面上皆是一副笑眯眯的友好模样，背地里却分明都是恨不得对方立即死掉好让他国分得更多的资源。
裴璟偡秘密请了许多太医，情况却丝毫不见好转，幸运的是塞娅公主的状况也并没有恶化。
两人急的焦头烂额，将各国派来的使臣的行踪插了个遍，却依旧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眼看着塞娅公主晕倒的消息难以瞒住，神事情却突然想起先前的羌国公主。
虽然与苍月璃并无什么交际，但沈时淸总觉得，能从苍月璃的身上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
“见过摄政王妃。”苍月璃如今是宫中最为炙手可热的妃嫔，虽然还未正式册封，可苍月璃如今的居所，是离小皇帝最近的一处，宫殿雕梁画栋，处处皆展示着主人的身份贵重。
沈时淸并没有直接将塞娅公主中毒之事告知，毕竟说不定这毒就是苍月璃下的。
“月璃公主不必多礼。”沈时淸安稳的坐在苍月璃的宫殿之中。
偌大的宫殿点了熏香，味道不似宫中常点的那几种。
苍月璃见沈时淸盯着宫殿中央的香炉，笑了笑，对沈时淸说道：“摄政王妃可是喜欢本公主的薰香？不妨带些回去。”
“多谢公主好意。”沈时淸并没有拒绝，说不定能从这熏香中找到些蛛丝马迹，毕竟按她先前的了解，这次前来贺寿的几个国家之中，羌国是最为擅长巫蛊之事的，先前太医诊断出塞娅公主是中毒之时，她便曾怀疑过，或许塞娅公主也并非是中了毒，而是中了什么巫蛊之术。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过什么毒药，无色无味还能使人一点变化都没有的昏迷。
在沈时淸看来，这塞娅公主的症状，比起中毒，更像是中了什么神秘的巫蛊之术。
“这香好生特别，倒不像是寻常香料。”沈时淸看向苍月璃，想要从她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端倪。
苍月璃的反应却依旧淡淡的，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微笑，不似那晚宴会之上的魅惑，褪去妖娆妆容的苍月璃，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留下阴影，忽闪忽闪的像只纤细脆弱的蝴蝶。
苍月璃点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此香名为百果香，是由数百种果子晾晒研磨而成的，故而带着些寻常熏香所没有的清香气。”
“原来如此，当真是好香。”沈时淸抬头，看向苍月璃，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可却是一无所获，苍月璃淡定的像是仿佛同沈时淸认识了数十年一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苍月璃似乎并不好奇沈时淸这个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何会突然到她宫中，只安静的坐着，时不时的同沈时淸说上两句，不急不躁。
沈时淸的心中却有些着急，正欲再试探一番，却被忽然从外面急急忙忙走进来的绿芸打断。
绿芸附在沈时淸的耳边，小声的说道：“王妃不好了，不知为何郑国使臣竟然知道了塞娅公主昏迷的事情，此刻正堵在摄政王府门前，要求咱们交出塞娅公主。”
沈时淸心下一惊，前几日塞娅公主昏迷之时，消息已经全部封锁，郑国使臣又是如何得知。
“王爷可在府中？”沈时淸问到。
绿芸点了点头，沈时淸稍稍放下些心来，又对绿芸说道：“你且告诉王爷，务必将郑国使臣拖住，我稍后便回去。”
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沈时淸不想再拖延，她看向苍月璃，面色有些凝重，还未开口，便听见苍月璃依旧淡然的说道：“摄政王妃若是有事，便快些回去吧，不然塞娅公主公主昏迷的事情一旦暴露，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沈时淸大惊，她没想到苍月璃竟然会知道塞娅公主昏迷之事，看来这件事情恐怕早就已经被泄露出去了。
可摄政王府规矩森严，前些日子被带去上林寺的也都是些签了死契的丫鬟婆子，除了被控制起来的塞娅公主的随行婢女，其余人绝不可能泄露。
那看来这消息便是从下毒之人的那一方传出来的了。
“月璃公主可知道什么？”沈时淸从一开始便不认为这毒是苍月璃下的，毕竟若是苍月璃下的，她在见到她之时，便不会如此淡然的模样。
苍月璃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提起塞娅公主的时候眼底却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塞娅公主公主昏迷之事，早在昨日便已经被人刻意传到我这里，此刻想必各国使臣都已经知晓此消息了。”
“你为何会告诉我？”沈时淸此刻越发相信此事绝非苍月璃所做，但心底却有几分疑惑，她与苍月璃也不过两面之缘，为何苍月璃会将事情告知她。
苍月璃笑了笑，“我此行的目的，想必王妃也能看出，作为羌国公主，我想要留在这吴国的皇宫之中，多个朋友，总是多一分助力不是吗？”
沈时淸点头，的确如此，苍月璃此行目的十分明了，便是为了同吴国联姻，苍月璃留在这吴国的皇宫之中，可以说是好无根基，若能同摄政王府打好关系，的确是一条最好的路。
如此一来，沈时淸便愈发相信此事绝非苍月璃所为了。
有所图，才更让人信任。“既然不是羌国所做，不知月璃公主认为，此事是哪国使臣做下的。”沈时淸又问到。
这几个小国国力虽不如吴郑两大国，但其谋略心思却也不少，毕竟越是国力不如其他国家，便越需要费心思在大国之间斡旋。
先前在小皇帝寿宴开始之前，提前来京都的几个国家，便曾私底下秘密会晤过几次，说不定苍月璃也会知道些什么。
苍月璃摇了摇头，“不知。”
沈时淸有些失望，但却也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摄政王妃可信我？”苍月璃又问到。
“自然。”沈时淸点头。
“昨日夜里前来报信的宫女，身上所穿的衣裳带着狼图腾，”苍月璃顿了顿，将袖中的书信递给了沈时淸，“所送来的信纸上，用的却是倭国特有的图案。”两人对视一眼，沈时淸立刻明白事情的端倪来。
各国使臣不会蠢到这种地步，什么狼图腾还是信纸，都不过是用来混淆视听的障眼法。
如今既然已经排除了羌国，又排除了其余两小国，那剩下的便只有吴郑两国。
吴国如今正是休养生息之年，哪怕朝臣之中多有党派之争，但却也不会为了一党之争，毁掉全局，那剩下的，便只有一种可能。
“是郑国在自导自演？！”
沈时淸大惊，她原以为郑国对塞娅公主这个唯一的嫡长公主多般宠爱，但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郑国使臣皆听令于郑王，按照郑王先前所表现出来的，对塞娅公主这个嫡长公主的喜爱，旁人若无郑王的意思，怎么敢对塞娅公主下毒。
唯一的可能便是，塞娅公主身上的毒，便是郑王命人，给自己’宠爱‘的女儿所下的。
难怪塞娅公主不过昏迷两日，郑国使臣便登门责问，郑王的手谕分明是先前便准备好了的，不然不过两日，便是跑死十匹马，也绝不可能这么快的便将消息传回郑国，再将郑王的消息传回来。
沈时淸有些不寒而栗，难怪当初塞娅公主在知道苍月璃的选择会，会露出那般凄冷的眼神。
原来她早就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所谓父皇的一枚棋子，这枚棋子被精心呵护万般娇宠的长大，也不过是为了将这枚棋子的用处发挥到最大。
苍月璃是这样，塞娅公主也是这样。
皇城之中尽是无情，什么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一切感情在皇权之下，不过是一层美丽璀璨的泡沫，一旦遇到危机，这层泡泡便会立刻破裂，只留下一滴狼藉。所谓被精心娇养的公主，是比不受宠的皇子更为可怜的处境。
她们从小便活在那层披着父爱的恐怖牢笼之中，宠爱恩典不过是为了抬高她的身价，什么神迹什么天女，不过是为了两国之间交易之时，压下更重的砝码，至于公主的死活，是没有人在意的。
有的公主‘知趣’，便如苍月璃一般，主动的去献祭，以此获得更多些的权利，更多的却如塞娅公主一般，生长在虚幻的‘宠爱’的泡沫之中，哪怕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但却也无力挣扎，等到事情发生之时，自己不得不被献祭的那一刻，还要在心里将破裂成碎片的那一点点自尊心拾起，欺骗自己，‘他们’是不得已而为之。
再拾起所谓的‘家国大义’‘为国献身’，将自己被吃的只剩下雪白的骨架的身躯献上，然后便不再去思考，这些所谓‘大丈夫’为何不凭借自己的本事去争权谋略，而要将她打着‘家国大义’的名号，将她献祭。
沈时淸只觉得浑身冰凉，就连塞娅公主那样肆意明媚的少女，也难逃这样的命运。
不知道塞娅公主在知道自己身上的毒，竟然是对自己宠爱万分的父皇下的，还是否能如从前一般灿烂。
又或许塞娅公主是幸运的，无需如同苍月璃一般，被献祭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成为无数后宫妃嫔中的一员，去争夺那些许的权利，以成为皇帝深宫之中那唯一的‘妻子’为终身的目标。
“多谢。”沈时淸的心情有些沉重，但如今总算知道了塞娅公主身上所中的毒来自郑国，如此一来，寻找解药之事，便也有了些头绪。
摄政王府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咄咄逼人的郑国使臣，旁边还围了许多被刻意招来看热闹的民众。
沈时淸从后院小门进了府中，将苍月璃的话告知裴璟偡。
“那苍月璃的话，淸儿可信？”
“信。”沈时淸点点头，她相信苍月璃是个聪明人。
也相信郑国皇帝能有如此狠心。
如今吴国正在修休养生息蓬勃发展，郑国却初现颓势，在吴国彻底发展起来之前，这是最好的开战时机。
郑国那个老皇帝，分明是要在自己死之前，为他的好儿子再谋略一番，塞娅公主，不过是个开战的由头罢了。
郑国太子是个平庸之人，论才情轮本事，均不如塞娅公主这个嫡长公主，可在这个扶不上墙的皇子面前，就连塞娅公主这样优秀的女儿，也成了可以被毫不犹豫献祭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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