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旧案
当前阶段，娴贵妃的核心利益是宫务。
只要皇后有拿回宫务的趋向，娴贵妃就必须动手。
这个趋向，可以是娴贵妃以前的手脚被人调查；也可以是皇后越来越健康，能处理一些基本事务。
也可以长春宫又出来一位得宠的主子，也可以是娴贵妃管的宫务出了篓子。
而且这四种刺激，可以一起动嘛。
很快就到了除夕，今年除夕，长春宫到处洋溢着欢喜的气氛。
皇后的恢复状况，大家看在眼里。
叶天士更是断言，最晚到夏天，阳气激发，身体状态跟着一上，也就好全了。
亏欠的元气和根基，慢慢养，总能养好的。
侍奉皇后有功劳的，人人有赏。
嬿婉也分到了不少赏赐，这个功劳，算是蹭到了。
除夕嬿婉回家过年，将青莲叫过来仔细瞧了瞧，见她脱去了稚气，更有四五分像璎珞了。
不过品度气神态表情，依然单纯老实，观七行为举止有模有样，说话也算伶俐，嬿婉便说道：“还得是老夫人会调理人，上回瞧见还是狗尾巴花似的，这还不到半年，已经鲜嫩鲜嫩，水葱似的了。得，我回宫就和娘娘禀告，争取十五就把她送到娘娘位下学习规矩。”
“学习规矩”只是个托词，其实就是准后宫们适应宫廷生活的过程，适应好了，便可以成为后宫了。
老夫人很受用嬿婉的奉承，也不枉带挈嬿婉两句：“还是你选的人合适。青莲的天资，是不错的。青莲哪，你不要怪我狠心，送你进深宫去，实在是，富察家需要一个能帮衬娘娘的人。”
青莲忙蹲下行礼，回道：“老太太提携奴婢，是奴婢的福气。老太太和少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果真有造化侍奉皇后主子，奴婢定当尽心竭力。若没有那个造化，还请老太太和少夫人不要失望。奴婢一辈子都是富察家的人。”
嬿婉亲手搀扶她起来：“好姑娘，以后不用这样多礼了。以你的容貌身段，多了不敢说，当个娘娘，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就预祝你，一切顺利。”
——
除夕之后，嬿婉照例回娘家探亲，又亲自做了一些安排，再去魏家拜年。
魏家这一年年景好多了，魏清泰是个怂包，办事的能力倒还中上，有傅恒照顾，有皇后跟前的大宫女儿作为威慑，魏清泰办差没有人拉后腿下绊子，交差也没人会卡他脖子，所以结果还不错。
他很痛惜地说，璎珞的未婚夫终于还是忍不住娶了别家姑娘，那孩子老实，怎么怎么怎么。
嬿婉则说：“那只能说明，他本就是无心璎珞，不过是找不到更好的。这有了好的，不就忘了？做不得亲也好，得陇望蜀的人，有今日就有明日。伯父，您说呢？”
魏清泰讪讪地笑，搓了搓手。
嬿婉又将璎珞那边的消息拣出好的来，和魏清泰说了，又做了半刻，与魏清泰一同吃了一顿点心方告辞。
期间也有别的魏家人上门来，嬿婉知道璎珞和他们的关系非常不好，甚至可以算有淡淡的仇，魏清泰显然也知道这点，只是他总放不下自己在魏家的面子身份，所以哪怕委屈了女儿，也要让亲戚们看着体面。
嬿婉可不愿意，直接越俎代庖，和外面传话的小幺儿说，这里有贵客，暂不见外人，把他们打发了。
魏清泰也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嬿婉于是知道魏清泰其实也未必打心里喜欢这些亲戚，只是迫于长久以来的习惯或者传统，不得不维持一份体面，便又劝他说：“伯父，虽是一家子骨肉，有时候带着血缘的，咬你一口，比路边的野狗都狠，璎珞好容易从宫里熬出头来，您可不要被一些不值得称之为亲戚的仇人迷惑，反而耽误了她。”
魏清泰又叹气：“老了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看得透彻。”
嬿婉抿着嘴笑。
被打了个岔，再重启话题，嬿婉就很自然地说起了别的事：“伯父，前年闹出事来的万紫千红，您知道涉及的内务府的人都有哪些吗？”
魏清泰点头：“我都知道，夫人，您问这个做什么？那都成忌讳了。”
嬿婉寻思片刻，还是说实话：“我怀疑前年慧贤皇贵妃被万紫千红烫伤一事，有娴贵妃的首尾。我怕她对皇后下手，璎珞对皇后忠心耿耿，岂不是首当其冲？”
一听和璎珞可能有关，魏清泰赶忙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谁吩咐交代，谁找人，谁事后审问……
魏清泰列完了人，自嘲式的说：“得亏和亲王把我捞到了这里，不然，我还真帮不上那傻丫头。”
嬿婉对他说的事不大知道详细，只晓得璎珞之前被逐出长春宫也和这个有关，璎珞甚至引雷劈死了太妃——竟然还全身而退了，可知帝后有多喜欢她。
大家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嬿婉也知知道了个皮毛。
嬿婉收下名单，扫一眼，记下来，说：“伯父，请您保密。我都不敢让外人带话，也不该写信过来，只能亲自找您，就是怕走漏消息。这件事毕竟事涉两位贵妃呢。”
魏清泰别的只算差强人意，保命意识一流，立刻答应。
“万紫千红”相关的人都在这里了，如果查不到，那是天命。
“蝙蝠夜袭”事件，鹿血和蝙蝠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按照明玉事后的回忆，慧贤皇贵妃是那个推皇后跌落的主凶，那鹿血和蝙蝠呢？
涉及鹿血的宫女已经全部灭口，涉及蝙蝠的，前去调查的御前侍卫什么都没查出来。
嬿婉对蝙蝠夜袭事件的期待，却要低得多了。
但是，这个不重要，摆出调查的姿态，谁急谁有鬼。
何况这两件事本来也只是办法中的一个。
——
嬿婉借拜年期间走亲会友，逐一拜访几个名单上的人，她不能说得太明白，所以效率也很低。
不过她从几个还在京城讨饭吃的工匠身上找到了线索。
当年死了好几个工匠，然后又有一个工匠的儿子受重伤，工匠们铁水浇花，只是为了报复。
但问当时谁出的主意，谁动的手，却又没人肯说。
嬿婉出再多钱，他们都不肯，甚至有人把嬿婉赶出去。
只有一个家里实在等钱治病的人，含糊辞地说，是个好心的、讲义气的宫女，再多的，他也不愿意说。
傅恒不知道她这些天四处走亲会友是为什么，完全打听不出来，但想到她为了富察家殚精竭虑，又不好意思再拿这个去质疑她——最主要还是不想被嬿婉怼，只能随她去了。
嬿婉直觉，这个宫女就是璎珞，可她没有证据。
不过不要紧，嬿婉办事，不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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