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晦暗的感情苗头
医院那边看着廖惊声的人一如既往，护工也随时都守在他身边，只要人一醒就立刻通知姜恩许。
一整个下午都算是风平浪静，姜恩许把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放在书架上，齐谅下午没回齐家，看见书房里还有很多书籍没有整理好，留下来吭哧吭哧帮忙干活。
他翻了好几本自己没看过的，感觉像是踏入了新世界的大门，总要好奇地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姜恩许还算是平和，但谈墨却有些爱答不理，偶尔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两人迅速掐成一片。
齐老爷子也知道姜恩许从齐家搬出来了，索性加了她的微信方便交流，傍晚的时候忽然给她发来几张图，姜恩许打开一看，是对云光的通缉令。
杀害李咏和他的一双儿子时，他根本不怕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于是除了那对报复性的珍珠耳坠外连自己在死者身上留下的生物信息都没有处理，数据库很容易就把他的身份排查出来。
这更像是一种挑衅。
姜恩许想，或许通缉令对于云光是完全没有用的，他敢顶着通缉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监控下和沅江边，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于律法的蔑视。
发生在京城的恶性事件，凶手又流窜在外，通缉令声势浩大。
这里离市区很近，站在楼顶能看见不远处夜市的灯火闪烁，热闹非凡。姜恩许坐在楼顶的墙头上往下看，听着耳机里陆竞给她汇报北城的情况。
“海臣参与进来之后确实更省力一下，杜泽没有薛朔扬警惕，他留下的小尾巴也揪得差不多了。”
陆竞顿了一下：“但薛朔扬那边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原先算是针锋相对，但现在他那边风格都变了，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像是有别的人在帮他。”
一个人的行事风格基本都是固定的，就像思维方式一样，偶尔会改变但也不会完全背离自己最初的方式。
可现在不同，陆竞有些拿不准了。
姜恩许半个身体都悬空在墙外，长风从面前呼啸着穿过时带来放纵的自由感，她若有所思：“薛朔扬和薛蔺一样疑心深重，他不可能让谁在自己的掌控区内凭空插一脚，除非是……”
是他最信任的人。
回想起在薛家时这个血缘上的弟弟对薛杳格外的维护，姜恩许忽然顿了一下，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她沉默片刻，觉得自己估计是想多了，但还是上了一层保险：“你找个理由去薛家拜访一次，看一下薛杳和薛朔扬的相处方式，我怀疑是薛杳也加入了他们的计划。”
这种警惕阴狠过了头的人是很难信任其他的合作伙伴的，能让他纳入自己人范围的只有绝对的利益，但目前薛朔扬一直被监控，他身边没出现什么人。
如果说非要在薛家找出一个薛朔扬信任的人的话，只有薛杳。
陆竞那边卡了一下壳，姜恩许敏锐察觉他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他头皮有点发麻：“老板，薛杳前两天因为即将毕业要去实习的原因进了薛氏的公司，我在杜氏见过她跟着薛朔扬来谈合作，气氛有点……”
怎么说呢，陆竞当时觉得是自己多想，就算没有血缘，这两人也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妹。
姜恩许差点被风呛到。
她皱起眉头来，觉得自己低估了薛杳的野心：“你细说。”
陆竞也觉得不可思议，一边觉得自己想多了一边又没办法地往那边想，和姜恩许细致地把自己那天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她。
杜薛两家常年合作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算如今亲舅舅杜泽被拿掉一半权力，合作也是要继续下去的，因此薛朔扬来的那天公司上下气氛怪异。
薛朔扬脾气不算好，一听要和陆竞交接扭头就走，堂而皇之地在会议室留下一声冷笑后径直离开，跟着一起来的薛杳追了上去，临走前还极有分寸地给在场各位股东道歉，尤其是陆竞。
这人一夜之间变了一副样子似的，令人诧异又陌生。
见闹成这样，陆竞暂时解散会议更改下一次时间，不以为意，但没多久刚出门就听到安全通道里传来琐碎的说话声，其间他还隐约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陆竞悄无声息站在墙外，听见薛朔扬怒火冲天地讨伐他，字里行间都是唾骂和厌恶。
他觉得好笑，但并不放在心上，刚想转身就走的时候通道里又传来了一声冷静的声音：“你是来签合同的，带着情绪跟陆竞闹有什么用，是会让他失去股东的支持还是被外公拿走手里的权力？”
薛杳的声音不同于从前的骄纵，带着毫不遮掩的冷意，虽然没有大声斥责，却比任何训斥都要让人抬不起头来。
“朔扬，别让人看你笑话。”
陆竞愣在门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横冲直撞、嚣张到敢公然开车撞姜恩许的大小姐现在还能教训薛朔扬了，原以为薛朔扬会生气，却没想到里面沉默很久，传来了薛朔扬的声音。
“对不起姐姐。”他似乎在竭力压下自己的怒火。
两人站在安全门后，陆竞无声无息地上前两步，从门缝中隐约看见薛杳好像伸手拍了拍薛朔扬的肩膀，被对方揽着肩拥入了怀里，薛朔扬暴虐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一直到后来签完合同都还觉得怪异。
姜恩许这下是真的觉得一团乱了，她深呼一口气：“你别告诉我这两人之间有什么？”
来之前她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苗头，但按照陆竞说的这些确实是有点不同寻常了。
和姜恩许说出来之前他只是觉得奇怪，但也没往这方面去想，直到现在他们两人掰开一看才发现，陆竞顿觉头大，感觉真是疯了。
“如果那天我没做梦的话可能是真的有点苗头，不说没有血缘，就算是真的血亲也不见得会抱在一块儿，更何况薛朔扬那种性格。”
阴毒、佛口蛇心，对外从不露出自己的真实一面，这样一个善于伪装的人怎么会让别人轻易接触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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