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不跑要被拧掉头
齐谅把手上的鸭舌帽扣在头上，觉得自己有点冒热气，回了句“好”。
薛家最近乱得像一锅粥，明天会召开发布会澄清关于双子塔质量出现问题的事情。
姜恩许刚好也要回来了，齐谅便没再搅浑水。
他之前的别墅已经被张麟提前让人来修整了一遍，整个屋子大扫除，还加固了一遍。
琥珀拉着他跑，欢天喜地地去草坪上撒欢。
围栏上爬上去的那些从别的地儿引进的变种蔷薇经过洪水的冲刷，枯萎了大半个月，但在洪水退去之后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花苞在墙头绽放，又是一轮炽烈的绝艳。
琥珀咬断最下面的一朵，摇着尾巴蹭过来，递到齐谅手里。
他恶劣地拉着琥珀的尾巴摇着玩儿，看它的大尾巴快要扇成龙卷风，这才心情极好地放手，抬手看那朵蔷薇，忽然恍惚了一瞬。
接种过的变种蔷薇颜色多样，这一朵是白色的，边缘却泛着淡淡的蓝色，蓝白交相辉映，像晨露。
形象似乎悄无声息地和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重叠。
他猛地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把蔷薇插花似的往琥珀毛茸茸的大脑袋上一戳，扭头进了屋里。
琥珀的狗头上长着一朵花，在风里摇啊摇。
台风过去了，晚上没有震天动地的雨声，齐谅睡了个好觉。
深夜，外面起了风，蔷薇在枝头颤颤巍巍，一团黑云似的阴影从围栏上慢慢地翻了过来，如入无人之境。
冷。
好似到了寒风朔雪中，齐谅睡梦中皱起眉头，拉起被子抵御寒冷，都无功而返，很快被从梦中冻醒。
他猛地坐起来。
心脏剧烈跳动着，一股凉意从后背攀爬而上，他打了个哆嗦，房间里只有月色照进来的一点微弱光芒。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很紧绷。
借着月光，齐谅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看见一只青白的小手从自己的肩膀后面伸了过来，指尖漆黑，指甲锋利尖锐。
他全身都僵住了。
齐谅气息一窒，伸手想要拿符咒，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晚上洗澡的时候担心弄湿，把它放在了浴缸旁边，后来就忘了放在身上。
身后有一具冷冰冰的身体悄然贴了上来。
他手指发颤，脸色慢慢苍白。
“汪汪汪！”琥珀在楼下忽然狂吠，噼里啪啦从楼下冲了上来，但隔着卧室门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大声示警，浑身的毛都扎了起来，凶狠地龇牙。
那小小的黑影被吓了一跳，惧怕地缩了一下。
齐谅忽然暴起，他拎起被子骂骂咧咧往那小黑影上一套，仓促穿上衣服鞋子往外冲，但卧室门根本打不开，琥珀叫声更加尖利，拼命地刨门。
出不去，也拿不到符咒。
被子怪异的顶起来，那黑影露出了全貌，是一个小小的婴孩，浑身都是浓郁的黑，面目狰狞凶戾，尖锐的嘶吼着扑过来。
齐谅觉得自己前半生的勇气都用在这里了。
他好险没晕过去，站在阳台往下看了一眼，心一横，在黑影扑在身上之前翻身跨过阳台栏杆，单手吊在栏杆上，再往下一跃。
落在草地上，齐谅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身后的嘶吼声随行，整个街道上空无一人，齐谅的声音像是被密闭进了真空，整个世界陷入怪异的安静，没有一点生气。
他在街上狂奔，忽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他逃跑之前的那个世界了。
婴灵把他拉入了另外的世界。
——叮铃铃！
手机叫魂一样响了起来，齐谅差点心脏停搏，身后婴灵的身影又跟了上来，他点了接通继续往前跑。
来电显示人和号码都看不清，像是被一层雾蒙住，他甚至发现手机里的字全都是反的。
齐谅觉得，他这次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齐谅，别怕。”
手机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仿佛是定海神针，一瞬间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齐谅活了小半辈子，从来没觉得谁的声音这么动听过。
但他很快警惕起来，跑得气喘吁吁，但心里凉飕飕的：“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你不是姜恩许！”
正在往回赶的姜恩许：“……”
她还有心思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飞机在高空飞行，往下看全都是一片漆黑，偶尔映入零星灯火。
大晚上的，她又忽然要往回赶，来不及呼唤朋友帮忙，动的是师父的人脉，飞行员和飞机都是临时借调，等老头子回来非得骂她是个败家玩意儿。
“还有心情多嘴，那东西马上追上来把你头拧掉。”她冷静地看着卦象，手边的符咒上画着弯弯绕绕的线条，朱砂在线条上慢慢亮起、蔓延。
齐谅每到一个地方，朱砂就蔓延而至，在代表他的朱砂线后面是一团沉沉的黑随行。
太久没听姜恩许骂人，齐谅感动得差点给她磕个头。
骂这么难听，还是熟悉的感觉，就是姜恩许本人没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差点被婴灵扑上来咬到手，和这东西在另一个未知的可怕世界拉锯。
“完了，你还没回来我感觉就要死了！”
姜恩许被他吵得耳朵疼，仔细观察符咒上的线条：“前面大概第三条巷子，你到的时候进去，现在咬破你的舌尖往它身上喷一口，然后立刻按照我说的跑。”
死马当作活马医，更何况姜恩许这如同神兵天降的操作让齐谅彻底信服。
他非常听劝，忍着疼咬破舌尖，猛地停下来冲着婴灵身上喷。
婴灵躲闪不及，面露恐惧，被舌尖血喷在了身上，登时发出如硫酸落在皮肤上的“滋啦”声，它尖叫起来，浑身上下被喷到的地方冒着黑烟，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黑漆漆的眼睛却依旧盯着齐谅，浓稠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齐谅毫不怀疑，只要被它追上，这东西一定会把他吞下肚子里。
“跑！”
姜恩许出声，齐谅毫不迟疑，按照她说的往前狂奔。
这个奇怪的世界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但太过于死寂，完全没有任何活物。
他一口气跑过两条黑漆漆的巷子。
姜恩许说的第三条巷子和其他的都不同，拱门上是一个陈旧生锈的铁牌，叫做“天生桥”，里面透出些许微弱的白光。
身后传来婴灵暴怒的号叫。
齐谅一头扎进了天生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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