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你完了，我大哥来了
魂魄迷失在外，架起两个世界的枢纽时，是能感觉到的。
不知跑了多久，齐谅完全迷失在了这座鬼楼里，他靠在转角的墙壁上平复着呼吸，敏锐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如惊弓之鸟。
在尖锐的婴儿啼哭声中，他如遭雷劈似的僵在了墙边，后知后觉地抬手去碰自己的嘴唇，脑海中碎片似的闪过一个他分明没见过、却知道是真实发生过的片段，心如擂鼓。
原来那么冷淡锋锐的人，唇也是柔软的。
脑子里登时“嗡”的一声，齐谅愣在了原地，不知名的复杂情绪如狂风过境。
走廊深处忽然有脚步声回响起来，落在空空荡荡的空间内让人一瞬间心惊，但却不同于那道一直追着他不放的声音，每一步都落在了实处，沉稳而矫健。
齐谅脑子里乱作一团，还没理清楚只好先团吧一下塞进心底，他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长廊的尽头。
惨白的灯光和阴暗的长廊中光影交织，来人从那影影绰绰的余光中踱步而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蹚过那条连接两个世界的长路，她身上好像浸润着风霜的味道。
齐谅脑子都不会转了，又一次在生死逃亡中见到她，这次却只能堪堪想起那个在现实中昏暗角落如同玩笑般的吻，如蜻蜓点水，在这一刻荒诞又无稽。
“你来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剩下这句话。
姜恩许挑眉：“谁追的你，带我去。”
这话好像熊孩子挨打了回来找家长一样，齐谅忽然有点想笑，却又觉得耳朵都在发烫，他努力分散注意力，不要在这个时候去和姜恩许谈其他的东西，这才注意到两次在另一个领域里见到姜恩许，她的腰间都别着一条黑色长鞭。
怎么还跟变身似的？
齐谅看了两眼，再回头去看这栋大楼的时候，好像没有刚才那样阴冷了。
他气势汹汹：“我没看清是谁，走，弄死他！”
被追杀的时候是惊恐又绝望的猎物，等位置反转成为猎手的时候，整座鬼楼仿佛都成了自由的猎场。
齐谅第一次见到姜恩许用长鞭。
那些隐匿在店面里无声无息的阴物很狡猾，在齐谅匆匆跑过长廊的时候会冷不丁出来给他一下，虎视眈眈地要他的命。
他走在前头，姜恩许不紧不慢跟在一米开外，经过的店忽然“吱呀”一声响了一下，枯老的手十指成爪猛地朝他抓过来，还没到齐谅身边，长鞭裹挟着飓风而来，如穿云裂石。
戾气毫不掩饰，只听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只手竟被鞭子硬生生从肩膀上绞了下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齐谅慢慢回头，目光落在鞭子上，见它通体漆黑，材质像冷硬的铁，每一节都能灵活地转动，很像响尾蛇的尾部。
姜恩许微笑起来：“怎么了？”
他僵硬回头，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都被撕碎了，麻木：“没有。”
他们一路从底层开始往上走，扶梯依旧运行着，回荡着诡异的咔嗒声，偶尔遇到几个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头骨骷髅都被姜恩许一脚踩碎了。
二十八楼陷入长久的寂静中。
刚踩上地面，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之前齐谅听过的那种婴儿哭声再次从深处传来，越来越撕心裂肺，好像引导人非要进去瞧一眼。
哭声绵长。
姜恩许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布局，她记得领域外的真实世界里，二十八楼的长楼宽敞明亮，而这里的是一条漆黑狭窄的路，两个人并排是完全进不去的，只能一前一后。
外面的灯完全照不到这里，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握着鞭子：“走。”
他们就只有两个人，前后都是未知，齐谅也知道今天必须抓住这个人不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姜恩许想了想，拉衣角的话不知道会混进什么来，索性让他拉着自己的手再进去。
就是齐谅有点莫名其妙，这会儿倒是一声不吭了。
黑暗中连自己的心跳都很清晰，越往前那婴儿的哭声就越是尖厉，好在不止一个人，不至于那么害怕，齐谅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姜恩许。”
对方懒懒地“嗯”了一声。
看不到姜恩许冷淡的脸，拉着的手是温热柔软的，齐谅不用正面面对她，不知这一瞬间哪儿来的勇气，忽然低声问。
“你为什么……在外面要亲我？”
他能感觉到的，可这种事情不应该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吗，姜恩许看起来每天都很像打爆他的狗头，比起亲吻，他觉得还是脑袋被按进水里的可能性更大。
齐谅想不明白。
姜恩许手里捏着鞭子，专心注意前面的情况，没想到他会忽然来这么一句，一时无言。
有冷风从手臂滑过，像毒蛇游弋，她无声无息拿起长鞭：“活人才分男女，要是死了那就是一捧灰，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救人的时候如果还在意什么男女大防，那是愚不可及。
齐谅一腔煽情被她一巴掌扇飞，觉得自己有点心梗：“你还是这么冷漠。”
话音刚落，姜恩许忽然拽着他的手往自己面前拉，冰冷的躯体从他身边风一样掠过去，明明也是人的触感，却冷得惊心。
有动物一样的哈气和低吼在他刚刚的位置响起，齐谅全身都冷了下来，感觉到剑拔弩张的紧绷。
好在进入婴灵的领域中不会携带现实里的伤，姜恩许左手拉着齐谅往自己身后一拉，右手中的鞭子在空中骤然打了个爆响，罡风四散。
“站好。”
姜恩许声音冷冽，齐谅只觉手上一松，空气中的流速骤然都变了，他不能像姜恩许那样感受到婴灵的位置，于是贴着墙防止一切可能出现的东西趁着空隙偷袭。
婴灵的身体已经在现实中被抓住，只剩下魂魄留在这里杀齐谅，出去会被廖惊声揍，只能留在这儿正面对上姜恩许。
它没想到自己全盛时期落在她手里，竟然会这样惨烈。
尖锐的嚎叫和痛哭在黑暗中回响，它藏无可藏，彻底被姜恩许锤成了一张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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