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多体面
单凭嘴说，而没有证据。
这就叫口说无凭。
就算是放在大理寺和刑部，这也不足以给一个犯人定罪。
所以这一局，裴绛辉和裴琰辉姐妹俩已经输了。
耳畔是贾管家恶声恶气的逼问，裴萤辉垂下眼睑，心情像是装上了翅膀的小鸟，展翅高飞，轻松又愉悦。
回想起刚才智善大师的话，她连忙用茶盏挡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生怕被人看见了自己笑得太得意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她身上会有类似甘松香和白芷香混合的味道？
这也是拜她的两位好姐姐所赐呀。
为了不引起她的警觉，也为了让裴琰辉能顺利脱身，裴绛辉给她准备的荷包里装着的是另一种香料。
这种香料非常罕见，甚少有人使用，并不会引发长乐长公主的旧疾，只是味道和那两种混合的香味几乎无差罢了。
若是鼻子灵敏的人闻见了，当然能区分出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但普通人，例如只是了解些许内情的智善大师，第一反应肯定会觉得那是甘松和白芷的混合香，而不会考虑到还有可能是其他的香料。
这就是常识性的错误。
人总是会对自己有所了解的东西深信不疑。
裴琰辉既不能承认谋害长乐长公主的罪名，又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更不敢大大方方让贾管家检查她的东西，此时已经被逼到角落。
而裴绛辉显然比她更有定力。
哪怕心里已经怕得在打鼓了，表面上还只是担心妹妹而着急的样子。
因为她知道，此时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一旦露怯，长公主府这些凶神恶煞的奴仆可不会在意她世子夫人的身份，下场恐怕非常凄惨。
所以她不能表露出来，也不能提醒琰娘。
确实如裴绛辉所料的一样，不光是贾管家，包括四位夫人也好，还有公主府的下人，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时都在她们姐妹俩的身上。
那些目光如同最冰冷的风霜刀剑，一寸一寸刮过她们的皮肤，恨不得剥皮、扒开血肉、直接看到她们的内心里去。
实在令人恐慌。
贾管家心里很急，但是表面上一点都不着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看来裴二姑娘对咱们还是有所隔阂，不愿意同小人讲真话呀。”他似真似假地感慨了一番，摆了下手，几个膀大腰圆的小厮抬着好些东西进来了院子。
瑟瑟发抖的裴琰辉听到响动，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那……那些是什么？！”她的舌头像打结了一样。
“哦？看来裴二姑娘也略懂，还挺有兴趣，是吧？”贾管家兴冲冲地说：“那就让小人来为裴二姑娘仔细介绍一番吧！”
他指着第一个玩意儿说道：“别看这只是一张多安了点儿木头的普通长凳，其实它一点也不普通，还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叫——老虎凳。”
裴琰辉喃喃重复了一遍：“老虎凳……”
“是呀！这凳子用起来也很简单，小人给你打个样。”
贾管家指着长凳另一头，“在这里垫上几块平整的石头，再把裴二姑娘的脚脱了鞋袜放在这头，并拢伸直，身体在那头，靠在木柱上固定住。当然，怕裴二姑娘挣扎松脱，这儿还有几根皮套会把你给绑住。”
“然后再用这几根专门的木棍夹住膝盖和小腿，不断施力，这时候你的双腿是完全绷直抬高的。随着石头越垫越多，你的双腿就会越来越疼痛。”
“又因为你的大腿被固定住了，所以届时膝盖这块儿是最疼的……当然，等骨头彻底折断之后，这点儿疼也就不算什么了，不用害怕。”
详细介绍完第一个老虎凳，裴琰辉的眼神已经涣散了。
贾管家在说话时故意用“裴二姑娘你怎么怎么样”来代入她，这让裴琰辉甚至有种错觉——她已经被扒光了外裳，紧紧绑缚在老虎凳上了。
甚至、甚至她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来自于灵魂的痛苦！
随着贾管家最后一句话落下，她耳边甚至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什么声音？这是什么声音？！”她猛地捂住自己耳朵，“不不不，不对，这不是我膝盖被折断的声音，我没有受刑……你们、你们这些狗奴才，你们不敢对我动刑的！我爹是朝廷命官！我姐姐是宁远侯爵府的世子夫人！”
“你们不敢的！”
闻言，贾管家轻笑一声，讥讽味儿十足。
“朝廷命官？你是说那位至今只有从六品的翰林院编撰，裴伯孝裴大人吗？”
“至于宁远侯爵府？他们身份高贵，还能高贵过我们家殿下去不成？”
审了这么久，他也一直站在太阳底下陪着，抽出一条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贾管家知道裴琰辉已经被吓得差不多了，阴冷如毒蛇的目光在裴绛辉的脸上打转。
见她表情上没有什么破绽，他这才去看刘夫人等人。
还是没看出什么来。
他将用脏了的帕子仔细折好，放回袖子里，不大高兴地说：“老虎凳才是第一个呢，接下来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小人一个一个帮你解释。”
“对了，说起来这老虎凳还有一个玩法呢。”
“把裴二姑娘你整个人放平了绑在长凳上，用打湿了的桑皮纸覆盖在你的脸上，一层、一层、还是一层。”
“那湿了的纸遮住了裴二姑娘你的口鼻，尤其是层数多了之后，你渐渐的就喘不上气儿了，那喘不上气了会怎么样呢？当然就是……活活被闷死咯！”
“这个活法儿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贴加官呢！既不见血，也没有伤口，死了以后还能找个好理由，风风光光下葬呢！多好，多体面呀！”
“对了，裴二姑娘你一定好奇普通人能撑到第几层吧？嘿，这个小人还真去打听过，相传大多数人在第三张的时候就已经因闭气而死了，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扛得过第五张呢！”
“就是有一点不好，人死为大，裴二姑娘死了之后怎么能带着这桑皮纸一起下葬呢？所以等你没了呼吸之后，小人就会命人将这几张桑皮纸连根从你的脸上拔起！不过这纸薄软，干得也快，所以你的面目形状就会在纸上被复制下来，凹凸分明，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把你脸上的皮给撕下来了一样！”
他嘿嘿一笑，略黄的牙齿露出来，就像是给鸡拜年的那只黄鼠狼一样，一看就知道准没好事。
“裴二姑娘不如挑一挑，想试试哪一个？”
他热情好客的地推荐她，“小人觉得贴加官更体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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