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都是坏消息
要说真正演武方面的专家，那肯定是马老二马如龙了。
马如龙来的时候都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在踢球，没有马上来。
韩佑也没催，毕竟是请教人家正事。
一个多时辰之后，满身臭汗的马老二来了小院，那就和进自己家似的，拎着茶壶就对着壶嘴吨吨吨的喝，嫌热，扯开衣襟就叫唤。
“刚耍了球，饿了，去叫人给二爷弄些吃食来。”
“好。”韩佑笑眯眯的，冲着院子外面喊道：“去食堂弄点小菜过来，温一壶好酒。”
“慢着。”
刚刚还大大咧咧的马如龙如临大敌，满面戒备问道：“你想坑二爷？”
“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想坑你了。”
“你以为二爷傻，若是不想坑二爷，刚刚你不应命人去弄吃食来。”
“那我应该说什么。”
“滚！”
韩佑：“…”
不得不说，马老二是挺了解韩佑的。
二爷不但了解韩佑，粗犷的外表下也有一颗细腻的心。
这还是韩佑从南关回来后，俩人第一次见面，刚才倒是在球场上见过了，没打招呼。
马家庄子在城北，结果这家伙天天吃在山庄住在山庄，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侄子马封侯也拜入唐镜的门下了，而唐镜又自称是韩佑的门客。
俩人的关系就很奇怪，现在都算是大周的臣子，可要说是朋友吧，俩人都会摇头否认。
说不是朋友吧，韩佑去南关后，马如龙怕赵家害他，还威胁了赵熊。
要知道马如龙从来不会空口白牙吹牛B，当时他说韩佑出了事他就带着马家精骑去南地干死赵家人，说到做到。
韩佑呢，如果知道谁要害马如龙，他也会挺身而出。
这就是两人的关系，不会承认是对方的朋友，也不会说自己拿对方当朋友，可对方遇到了麻烦，又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瞅了眼韩佑，马老二没好气的说道：“演武的事？”
“嗯。”韩佑耸了耸肩：“这方面你是专家，请教一番。”
马如龙哈哈大笑：“演武一事，小道罢了，一个字就可说道清楚。”
“还请马县子赐教。”
“勇！”马如龙拍打着对A儿胸脯，傲色道：“如二爷这般勇武，天下无敌，无人可挡，演武拔得头筹自是手到擒来。”
能看出来，马如龙很自得，接连在演武日上大放异彩，稍微夸张点说，凭他一己之力让前朝挣足了颜面。
只是这自得之后，又有着莫大的遗憾，不为人知的遗憾。
“也无甚可问的。”
马如龙又一副索然无趣的模样说道：“其他各国使团，不足为虑，步、射、骑，大周步卒无敌于天下，只要不是叫那些京卫废物上场既可，能与我大周步卒为敌的，也只有瀛岛武士了。”
韩佑微微一笑，敏锐的听到了马如龙说的“我大周”三个字。
“瀛岛武士，很猛吗？”
“刀利。”马如龙奇怪的问道：“今年演武，瀛岛上书朝廷，说是木刀木箭无法体现出猛士之勇，希望改为兵刃演武，此事你不知？”
韩佑摇了摇头：“是吗，头一次听说。”
“朝廷八成会同意，若是不同意就会沦为笑柄，瀛岛匠人手艺高超，尤其是这锻打兵刃的技艺着实令人惊叹，前些日子寻人去使团买了把瀛岛长刀，吹毛短断削铁如泥。”
“很锋利吗，给我康康。”
“额…”
马如龙老脸一红：“你去寻那叫陆百川的狗日的要去。”
“不是你买的吗，怎么还在大川儿手里呢？”
“踢球…踢球输了。”
提起这事马如龙就闹心，就在刚刚，陆百川带着江追和一群仪刀营杂兵去踢球了。
陆百川从南关带回来不少皮货，寻思在山庄之中大网捞鱼送给几个庄户之女，看看能不能也寻一段好姻缘。
马如龙见到陆百川带着不少皮货，就赌上了，他赢了，给陆百川一百贯，他输了，陆百川给他一件熊皮。
小半年没见，人家马如龙带的球队早已今非昔比，上半场，马如龙踢了个大川儿八比零，下半场，大川儿踢马如龙个八比Q。
大川儿气的够呛，还不服输，又要来一场加时赛，一炷香，还说他不差钱，赢了给点好东西。
马如龙就没多想，说他有把好刀，从瀛人使团那弄来的。
然后…就没然后了，大川儿赢了，赢的很诡异，诡异到了马如龙根本无法接受。
这种诡异怎么说呢，就这么想吧，马如龙带着球队，光是上半场就轻轻松松提了个八比零，结果就一炷香的加时赛，一个球没进不说，还让大川儿进一个。
不管怎么说，马如龙输了，愿赌服输，让人去将刀取来了，散场之后，马老二越寻思越感觉大川儿搁那钓鱼呢，这球踢的太扯了。
韩佑了解了前因始末后，乐的够呛。
别说你马老二懵了，之前在南关的时候，周天凤比你还懵。
不用韩佑吭声，王海去找陆百川要刀了。
马如龙揶揄道：“朝廷都是些要颜面的伪君子，岂会拿军伍性命当回事，八成会同意瀛人提议，瀛人敢提出来，就有制胜之计，除了这步战，射术，啧啧啧，不够看。”
“是啊。”韩佑苦笑道：“单论箭术的话，是不如北关外的异族。”
“不，高句丽使团中有不少射雕手。”
“射雕手？”
韩佑神情微动：“高句丽也有射雕手？”
“有，还不少。”
韩佑暗暗骂了声娘。
活的久了，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能碰到，高句丽竟然有射雕手，这就和走在大街上突然碰到一个店面叫做老约翰中医诊所似的。
射雕手，一般泛指北方游牧民族的神射手，箭术高超，高超到可以射到空中的大雕，因此得名。
不过这个称谓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匈奴部族，那时候匈奴横行于北方草原，这群人除了马术外最厉害的就是箭术了。
《史记.匈奴列传》中有记载，匈奴首领冒顿拥有“控弦之士”三十万，冒顿最为重视的就是麾下箭术训练，为此特意制作了一种叫做“鸣镝”的东西，类似于响箭。
有了鸣镝，冒顿下令“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之后在射术优异者优中选优，最终培养成射雕手。
射雕手这个“称谓”，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高句丽，也是利用差不多的方式训练射手，能被称之为射雕手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箭手。
《史记李广列传》有过一段记录，大致意思又一次匈奴兵南下，入侵汉朝北部边境，沿途烧杀掠夺最后到达了上郡。
当时上郡守将就是李广，飞将军李广，之后李广将情况汇报给了皇帝，请求派兵过去增员。
汉景帝倒是派兵了，还派了个内侍监督李广练兵。
结果这太监没卵子还嘚瑟，骑着马带着几十个骑兵在大漠上感受风驰电掣的刺激，然后就碰见三个匈奴人了。
这仨匈奴人还不是骑兵，步行的，太监寻思就仨人，那还不是手拿把攥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吗。
事实证明人家不是普通的匈奴步卒，而是传说中的射雕手。
双方交战，仨射雕手一边徒步跑一边回头射箭，箭无虚发，三十多个骑兵被射死了一多半，连那宦官都中箭了。
李广知道这事后第一时间判断出这是仨射雕手，最后调集了整整一百名骑兵，一百名精锐骑兵，骑马追击这仨射雕手。
追是追上了，追上后李广命令一百精锐骑兵分为两队，保持一箭之远的距离一左一右，最后才将三名射雕手围住，费了半天劲才搞定，弄死俩，弄伤一个。
关于这件事，《史记》中也有记载，广乃遂从百骑往驰三人，三人亡马步行，行数十里，广令其骑张左右翼，而广身自射彼三人者，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雕者也。
飞将军李广，本身就是神射手，还带着一百名骑兵，就抓仨人，还是没骑马的仨人，由此可见射雕手猛到什么程度。
射雕手不但射的准，还射的远，弓都是量身定做的，可以理解为冷兵器时代的狙击手。
高句丽使团中，竟有七位射雕手！
韩佑那张批脸拉的很什么似的，本来寻思射术这一块能不能保二争一，结果冒出来个高句丽，还全是射雕手。
本来就够闹心的，王海将刀带来了，刀一出鞘，韩佑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特么的武士刀！
一码归一码，日本锻刀的技艺的确很出名，能出名的，自然是有实力的。
武士刀的起源，其实可以直接追溯到陌刀，而陌刀又是由汉代的环首刀发展而来。
就说陌刀，这是一种双手使用的大刀，大长刀，刀身宽，刀刃利，刀柄长，一刀劈出去，可以十分轻易的砍开敌人的盔甲乃至斩断武器。
前朝大康边关就有陌刀队，陌刀的打造技术也传到了东海，又从东海传到了瀛岛，之后瀛岛的武士刀就这么发展起来了。
摆在石桌上的这把武士刀，刀身狭长，刀刃极为锋利，精钢制造，经过多次折叠和淬火处理，保证了刀身的硬度和韧性。
马如龙指着刀说道：“听闻瀛使团不少用刀的高手，刀又种类繁多，太刀、打刀、大太刀等等，大周步卒善用长刀、长枪，御敌时先用大盾结阵…”
马如龙摇了摇头：“此刀，只需一刀就可斩开步卒大盾，还有，瀛使团的武士甲胄也有不少花样，听闻是一种全身甲，足以抵住步卒枪刺，甲可防枪，刀可破盾，步战，险。”
“就是针对呗，为了演武特意弄了针对性的刀甲。”
韩佑思考了半晌，乐了：“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人的人去做。”
“什么意思？”
韩佑没解释，扭头对王海说道：“让鸿胪寺那边想办法弄一套瀛使的甲胄，花多少钱都行，送到戳老师那，刀也送过去，告诉戳老师，我要瀛贼死，参加演武的都他妈的得死！”
“小的这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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