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火海

　　一炷香的功夫，灵秀殿已成火海一片。

　　顾鸿在殿门等的那个人并不是襄月，而是山下的神火营。

　　在天府国，只有两个大规模使用火器的队伍，一个来是朝廷的火器营，一个便是震风林的神火营。

　　当一个炮弹击中灵秀殿门外的百级石阶之时，火海从那处蔓延开来，染红了殿门外的天空。收剑流的掌门在那次平局的博弈之后速速溜走了，丢下了他们的弟子，也没带走他们的亲传。

　　所有的人都被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入了天旋地转的世界。屠成乐熟悉这些爆炸声，曾经自己还是普通弟子的时候，参与天府城保卫战的时候，正是震风林作为江湖势力加入战斗，给予火力支援，帮助朝廷赢得了胜利。

　　而如今，神火营却向自己和其他弟兄，以及这钟灵毓秀的灵池山，喷射着无情的火焰。

　　他的双腿长在了地上，不得移动，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只是呆呆地望着殿外，看那第二发炮弹打上了天空，向自己飞将过来。

　　襄月刚才也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是护住了师父，又急忙去找寻容艺，看见容艺在慌忙之中也在寻找自己，穿过乱窜的人群朝自己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自己。

　　襄月摸了摸容艺的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安慰她的话，就又听到那种山崩地裂般的声音再一次袭来，刚想带着容艺和师父离开，却不经意间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到了屠成乐痴痴地，慢吞吞地走向了殿门外，好像是要去迎接下一次的爆炸一般。

　　襄月把容艺推向了师父，递给了师父一个哀求的目光，便飞身跃去屠成乐那边。

　　“大叔，你要送死吗，快走！”襄月冲上去用力地拉着屠成乐的衣袖，一边往后拽，一边吼道。

　　屠成乐完全没有反应，却只听见那个声响的声音又开始急剧地变化得非常奇怪，声音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尖锐，襄月刚一心想糟糕，就感觉炮弹击中了头顶上灵秀殿的殿顶，耳边尽是嗡嗡的声音，头晕目眩，襄月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一看，只见灵秀殿的大梁掉了下来，马上就会砸到自己和屠成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襄月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只见一道闪烁的剑影如闪电般略过自己的头顶，房梁瞬间成了两半，落在了自己的身边。

　　襄月回过头去，看到师父苍老的脸上并无任何慌张之意，缓缓地将剑收回了剑鞘。

　　襄月心念得救了，却眼睁睁看着师父和容艺脚下的地板开始裂开，下陷，而在她感到自己的脚下也好像出现了同样的情况的下一个瞬间，眼前已经完全变得一抹黑，再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甚至什么也感觉不到。

　　就这样，襄月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襄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只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有把眼睛闭上了一会儿，再睁开，终于有些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埋在了哪里，她看到头顶上，都一个碗大的洞，月光从那个洞里照射进来，她盯着那个洞看了好久，发现还有好多跟那个洞差不多的，也在透着月光，随之，觉得在这这密闭的空间里，愈来愈明亮了起来。整个空间静谧地令人感到不安。她开始发现，自己的身上有很多的尘土，水色的长裙被染得这里黑一块哪里灰一块的，甚至在自己的胸口看到了衣服上有一道大大的口子，从那个口，能看到平时被衣裳护住的青春时期那日渐成熟的身体。

　　她正在纳闷儿呢，突然感觉昏暗之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她四下寻找，终于发现并且成功地吃了一惊：一个黑影正在自己正前方大概两三米的地方，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的光越来越明显。

　　“屠成乐！！！”襄月恼羞成怒，怒吼道：“是不是你干的！纳命来！”便要伸手去摸平时别在腰间的剑，但是抓了一个空，又顺着抓了下去，摸到了一块石头，便反手朝屠成乐砸去。

　　只听屠成乐“啊呀”的一声惨叫，襄月才不会管他，她只想快点找到自己的剑，手刃了这个禽兽。

　　屠成乐失声带着哭腔叫道：“襄月姑娘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对我扔石头啊！”

　　襄月一手护住胸口，语气里带着委屈：“是不是你，扯开了我的衣服，还盯着我看，还做了什么畜生做的事情！”

　　屠成乐的声音，明显比襄月的更加委屈：“襄月妹妹，天地良心啊！我什么都没干，我都不知道你在那里！”

　　襄月差点流下眼泪，她已不想再去理会屠成乐。

　　却只听见身旁的石头堆的另一边，传来了容艺的声音：“襄月姐姐，你在那边吗，发生了什么事啊，谁欺负你了？”

　　襄月忍着哭腔，慢慢说道：“小艺，我没事，师父也在你那边吗？”

　　“在，师父和我都挺好的，你呢？”

　　襄月刚要回答，就看到自己的剑插在石头堆里，剑身稍稍脱离了剑鞘，剑刃的末端在月光下发着寒光。她随机摸到了剑柄，直接拔出了剑，朝屠成乐的方向扫去。

　　屠成乐虽然还在哀声载道，但反应极快，用捂着都上流血伤口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腰间的短刀进行防御，心里默念“佛祖保佑”，已做好被斩断一只手臂的准备。

　　屠成乐闭上了眼，那种准备给了他已经让自己心跳骤停了几个时辰那么长的错觉，但是他心里一阵奇怪，因为他只有一阵秋风拂过的感觉。

　　“感谢女侠饶命之恩。”屠成乐哆哆嗦嗦地说道。

　　襄月此时还举着剑，指着屠成乐，说道：“我姑且相信你没做什么。以后别再跟着我了。”说完便收回了剑。

　　这时，襄月耳朵一哆嗦，似乎听到上方有脚步声愈来愈近，她手推了推顶上封住地洞的大石块，但纹丝不动。

　　这时，他听见脚步声逐渐挪到了自己的头顶周围，接着又传来了“咚”、“咚”的敲击声。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下面可是有人，我是虎溪镖局总镖头，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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