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十八岁的记忆

　　春风习习，不觉寒意。

　　丁依苗依偎着冯波，两人漫步在公园绿道上、徐徐而行。路旁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又揉合在一起。

　　此时此刻，冯波的内心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情欲。只想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永久的走下去。

　　安安静静的！像极了青春懵懂时期的自己，永远的十八岁！

　　是的，就这样沉醉在迷梦一般的幻觉之中。直到远处的汽鸣的声音，才把两人惊醒过来。

　　靠在冯波身上的丁依苗，婉手拢头发的时候，居然会有水珠滴在冯波的手背上。

　　“冯哥，不知道为何，刚才的漫步同行，竟然会让我想起自己的初恋往事。虽然往事早已是物非人亦非，但那种感觉、跟年少时候并无区别；纯粹、干净！”

　　‘原来如此！刚刚落在手背上的，是她祭奠往事的眼泪吧！别说是你一个小姑娘了，就连我这个中年大叔都目生浓雾。哎~也是一个纯粹的女孩。’冯波的内心，恨透了刚才那声汽笛声。

　　谁的青春不天真，谁的往事不深沉。

　　“也不只是你了；我刚刚也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跟老婆的早恋时光。那个时候，下晚自习之后，就要牵着老婆的手，在学校的操场上不停的转悠。

　　每次都要等到快关寝室门的时候，才不得不分开。还记得第一次牵手的时候，紧张伴着激动，手心不停的流汗。”

　　听到冯波说到牵手而行，丁依苗垂下了左手，紧紧的拽着冯波的右手；十指相扣。

　　两人的手都有些凉，已经没有了年少时候的温度。

　　丁依苗左手拽着右手，右手依旧挽着冯波的臂膀，头微微枕在冯波的肩上。

　　“没想到冯哥跟嫂子还是同学。能从情窦初开走到最后、漫步婚姻殿堂，是一份难得的姻缘。年少时期的海誓山盟，有多少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过是从别处借来的情话，也就只能说于旁人听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谁会没有过往旧爱呢！

　　“不但是同学，还是彼此的初恋呢！我们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走到最后。你的初恋情人呢？”

　　不知是风冷，还是夜色冷，又或是心冷了；丁依苗把冯波抓的更紧了。

　　“初恋让我真正懂得了爱情是何物，结果又让我明白了爱情不会长久。那个当初催我成熟的男孩，早就没了音讯；女朋友恐怕也换了好些个了吧！”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走着，像极了一对坠入爱河的情侣。

　　从初恋聊到了小时候的趣事，也谈到了出身社会后的种种经历。

　　再漫长的道路，也有走完的时候。当两人走出公园的那一刻，恨不能回头再走一次。

　　所谓的成熟，有的时候就是顺其自然；不去强求那份美好，因为知道得不到，也不会再有了！

　　走完公园绿道，两人虽然依旧依偎的很紧；可彼此的心，却又各自包裹了起来。

　　自然而然的回到了入住的祁隆酒店。

　　房间不小，从窗户望出去，还能看到刚才漫步的公园绿道。

　　关了房门，真正独处一室之后；冯波才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没有做好准备，表现的有些拘谨。

　　反倒是丁依苗，行为举止要自然大方一些。

　　坐在椅子上的冯波，看到丁依苗从包包里面拿出一张纸条，还有一张的身份证。又在纸条上写写划划，最后还在上面按上了手印。

　　离得有点远，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正当冯波心有疑惑的时候，丁依苗把纸条与身份证都递给了冯波。“这个是给你的，你先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我先去冲个澡。”

　　冯波接过纸条，还来不及询问，丁依苗就跑到卫生间里去了。

　　打开纸条，才发现这张纸条跟以前的卖身契没有什么区别。

　　白纸黑字里面写满了各种条款；所有的条款都对丁依苗不利。

　　其中不但写明了她是自愿陪伴冯波，还注明了未经冯波允许，不得怀孕生子。即便是意外受孕了，孩子也没有继承权；更不能以此为借口，逼迫冯波跟她结婚。

　　这样的条约本就是非法的，没有太大的法律效力。只不过有了这张纸条，冯波就站到了绝对的、有利的位置上。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丁依苗怎么闹，她在法律上和道德上，都将是失利的一方。

　　这张纸条是谁教她的？会是王本聪，或者是王本聪下面的人吗？

　　手里拿着这张纸条，冯波觉得自己如同书本上那些剥皮地主一般，悲愤的有些瑟瑟发抖。

　　‘社会真的到了如斯地步吗？为什么男欢女爱都防备到这种地步！’是什么让一个正直青春鼎盛的貌美女人、丢弃所有的尊严，写下如此条约，以证无害。

　　是的，首先是她的势利，是她贪恋富贵繁华。难道只有她贪恋富贵吗？自己就不贪图享受吗？人都是一样的，概无例外！

　　让冯波心痛的，不是她的势利，而是她的害怕失去机会；也是这社会的现实，毁了所有单纯的男女情欲。

　　除了前段时间的东STOP，还有很多仙人跳的新闻。更有刚分手的情侣，离别留恋刚完，女的就报警、告前男友强奸她。

　　如此种种层出不穷，社会互信早就破败殆尽，这也是王本聪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曾经的男女之防，早就从身体之防，变成了心理之防。

　　捏着这张倍感沉重的纸条，看着身份证上的青葱少女，冯波楞了很久、很久......

　　直到耳旁隐隐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才让他回过神来。

　　‘是丁依苗的声音！’

　　浴室的水流之声也掩盖不住她抽泣的哭声。

　　又悲、又愤、又心痛的冯波，顾不得其它，扔掉了手中的纸条，就直接冲入了浴室。

　　抱起卷缩在一角的丁依苗，声消音哽。

　　任凭水流冲在身上，泪潺其中。

　　见到冯波冲了进来，丁依苗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抱着冯波放声大哭。

　　“冯哥，我也不想如此作践自己；但我更害怕失去你。我害怕失去这次机会；我势利、我爱财，可我更爱富足美好的生活。

　　我也不丑，我也曾经很努力、很上进的奋斗过；我也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实现梦想。

　　可所有的努力与上进，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都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害怕自己的美貌输给了贫穷。真要如此，我情愿丢弃所有的自尊，去换取美貌应有的待遇；那是她应该得到的。”

　　丁依苗的每一声哭诉，都敲打着冯波内心的善意。

　　冯波怜惜的在苗苗的额头上吻了下去。

　　水流依旧......

　　男女之间的占有欲，变成了抚慰心伤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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