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看上她了

沈鸢心中其实很紧张，正欲吩咐苏寻燕将他赶走，自己赶紧离开。

只见穆鹤安突然神情恍然，目露怅惘：

“哦......这么说是我认错人了。我就说那位兰陵的青荷姑娘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我太过思念她。”

他旋即拱手作揖，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仪态宛然一个翩翩公子：“抱歉，惊扰到沈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沈鸢心中狐疑：他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看他神情不似作假，沈鸢顿时安心许多。

穆鹤安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嘛。一个千里之外的青楼女子哪能突然变成京城侯府大小姐，认错人才是正解。

想到砚之竟然能一眼认出她，任她百般抵赖还坚信没有认错人，沈鸢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现在对方已经道歉，她也做出大小姐该有的反应，神色从容若无其事地回道：“无妨。既是认错人，公子以后小心些便是，不要再像此般唐突。”

穆鹤安浅笑颔首。垂眸的瞬间，目光隐含锋芒。心中觉得这姑娘甚是有趣，如今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丝毫看不出风尘气。

他此番举动不过想逗逗沈鸢而已。一贯谨慎的他现在可不敢轻易跳出来指认青荷的身份。

穆鹤安知道沈鸢就是青荷，手上还有证据。

可如今太子的态度令他捉摸不透。形势未明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太子应该早已认出她，可并没有拆穿她的身份借机对付三皇子。或许是认为筹码不够，亦或者想利用她这颗棋子暗中监视临安侯府。

总之他现在最好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太子就算对他有所怀疑，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就很难找到实质证据。

于是穆鹤安装作初识沈鸢一般，目光扫过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姿态洒脱，嘴角恣意上扬：“在下能与沈小姐在此相遇也算有缘，不如一同前去看看热闹。”

沈鸢心中不太情愿，但是人家邀请得合情合理，有理有节，若是太过刻意避开，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她不断在心中对自己说，我就是临安侯府的大小姐，青荷已经不复存在，我用不着心虚。

于是落落大方，嫣然浅笑：“大家都在往那边去呢，我们走吧。”

学子们聚会的地方在湖边的一处阁楼附近，这里原是供人休息和小商贩做生意的大型广场。

四周杨柳青青，柔风习习。设有许多木桌木凳，桌上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今日这里被用作临时的诗画园。几处木桌上备好笔墨纸砚，供学子们吟诗题词。诗词皆挂在一排排木架上以供众人赏评。

画架旁备了几篮子鲜花，来凑热闹的人都可以取一朵放到木架下的篮子中投票。

若是有兴致，姑娘们还能取下身上的发簪镯子等放进去，哪位学子若是看对眼了，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沈鸢单纯来凑热闹，随手取了一枝花。

她往四处瞧了瞧，还是没看到周清时，倒是一眼瞧见裴子延。

他作为榜眼，被一群人围着。

沈鸢没有过去找他，而是寻了个位置不错的地方。既能观赏诗词，又不妨碍视线欣赏太合湖的景色。

她自己作诗赋词不咋样，但不妨碍品鉴得津津有味。

只是耳畔突然听到穆鹤安调侃的声音：“孟兄，恭喜恭喜啊。没想到你竟然高中探花了，这是背弃咱们兄弟情谊啊。”

沈鸢转头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位与穆鹤安身形年纪相仿的公子。

银冠束发，五官端正，气宇轩昂。

谈笑间春风得意，手中握着一支笔，乍一眼看去颇有几分文人墨客的书卷气。可眉宇间透出的风流不羁之色与穆鹤安如出一辙。

他笑得志得意满：“哪有哪有。以后咱们兄弟照样喝酒谈天，风花雪月，纵情声色。”

两人寒暄几句后，接着又一道熟悉的戏谑之声传来：“孟兄，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啊。来说说，你是怎么高中探花的。”

顾瑾修也来了。

沈鸢不禁立刻四处张望一番，砚之会不会也在这里，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可此刻众里寻他，不见踪影。于是好奇的目光又继续落到不远处的几人。

原来那位喜上眉梢的就是探花郎。

孟惊鸿见到顾瑾修，眸光微动，低头嗤笑一声，掩藏眼底那丝慌乱。

旋即又抬头，脸上带着一丝痞笑：“知道顾兄你有真才实学，怕你笑话，我就不多说了。”

何止是笑话，顾瑾修目光中的质疑掩饰不住。别人他不敢说，孟惊鸿肚子里有几滴墨水他还不清楚么。

若是祖坟冒青烟刚好备考之时押中题，也就顶天了中个普通进士。

如今高中探花是什么鬼。皇帝老糊涂了？

见他不肯说，顾瑾修更加好奇，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试探道：“唉，你就说说到底写了什么？你现在不说下次喝酒也得说啊。”

孟惊鸿这次是真为难了，这玩意儿跟顾瑾修简单提一嘴没啥大事。可想起小姑对他的再三提醒，他回得非常谨慎：

“不就是策论问的那些嘛。顾兄，你难不成眼红，也想去考考？”

顾瑾修撇了撇嘴角：“我当然不想。”

他没再多问。只低眉敛眸，眉心微蹙。

他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这事得去问问太子。

孟惊鸿瞧着顾瑾修那表情就心虚不已，赶紧转移话题：“来你们看看，要不要给我投上一票。”

说罢便往沈鸢的方向一指。说的就是沈鸢旁边挂着的那首诗。众人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

穆鹤安随口笑道：“不如问问沈大小姐准备投给谁。”

沈鸢神情一愣，怎么突然扯到她了。

这还不止，眨眼间裴子延也过来了。那表情一见她就心生欢喜，眼睛都亮了几分，宛若阳光下的湖水，还随着柔风荡起几丝涟漪。

“阿鸢，我就知道你会来。你看看想投给谁？”

于是几位才华横溢，满腹经纶的少爷们此刻盯着一位没上过学的文盲大小姐，神色认真地等着她点评。

沈鸢只觉得头皮发麻。

裴子延那专注神色就不说了。这孟惊鸿怎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惊喜，欣赏，痴迷，还藏着一分下流。

乔若安早就同孟惊鸿说过让他准备好求娶沈鸢。他原本不以为意。

可如今一见，对她的长相身材非常满意，见色起意看上她了。

沈鸢想着随手投一个就行。可注意到顾瑾修那揶揄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觉得很心虚。

摇头晃脑的看了看四周，砚之会不会知道啊。突然感觉手里的这枝花很烫手，谁都不想投。

沈幼芙看出她的为难：“大姐姐，你随便选一个呗。”

沈鸢不信邪的又四处张望，这回她变聪明了，往附近的阁楼上也瞧了瞧。

果然，那道清冷的身影就站在窗边，虽然从她的角度看得不甚清晰，应该就是砚之。

沈鸢突然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紧迫感，她不禁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把手上的花一扔。

瞄了一眼顾瑾修，有种害怕他告状的感觉，尴尬笑道：“我有一位朋友，写得比你们都好。”

众人：“......”敢情你朋友是那位状元郎？

沈鸢说罢便一溜烟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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