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打消怀疑
自那日与莫清交谈过后，帝王一直在想，这个谷主究竟在哪里看到过？
这份熟悉感，骗不了人。虽然，按那莫清的说法，他确实与他相见的机率很低，但，越与他交谈，他心里的熟悉感越深，对他的怀疑也渐渐深了起来。
于是，他便打算叫了高允熙前来，好好‘申饬’一番。
高允熙还在端亲王府里，陪着颜子茹用晚膳，便被帝王一个急召，叫进了宫。
他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在想到底是何事，竟让皇帝叫他叫的这般急？
他到的勤政殿殿门外时，正好听见殿内传来帝王与人一问一答的声音，李承德站在门口，见他走来，便低声道：“参见太子，陛下现在正在与五王爷讨论事情，请您稍等。”
“嗯。”他点了点头，便装做不在意得听着二人的对话。
“听说你近日很忙？”
“回父皇，儿臣并无官职在身，平日闲暇总要找些事情做……”
“怎么，你是在怪朕！”
五王爷高允飒的话还未说话，便被帝王直接打断，显然，帝王此时怒不可遏。
“不不，儿臣不敢，儿臣惶恐！”
‘咚’得一声急响，而后便是一阵类似磕头的声音，而伴随着这些声音，高允飒的解释声，也是不断得传来。
“你不敢，你惶恐！”
‘啪’得一声，猛敲桌面的声音响起，之后便是帝王怒火更盛的低吼之声，“那么，你来告诉朕，这些是什么！”
一阵沉默过后，便是高允飒更加激烈的求饶声，看来，他是认了罪了。
接下来，高允熙也没什么兴趣听了，无非就是想坐上那个位置，然后，私底下在大臣间到处奔走，结党营私，好为自己的未来铺路罢了。
为何有这么多人喜欢那个位置？
若是他想要，直接来找他，不就成了，又何必如此？
正想着，高允飒被父皇赶了出来，身旁跟着二名侍卫，显然并不是用来保护的，而是监视。
在殿门口，他与高允熙擦肩而过，那看向他的眼神里，有着的，分明不是算计，而是闪动着同情？
难道，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而是变个方法，让自己与这个位置永远绝缘？
真是聪明！
正想着，李承德已然为他通报，而帝王也叫他进去，但，他却并没有发觉。
“太子，太子。”
“啊，什么？”
李承德的低唤声，终于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他转头，眼带迷茫。
“陛下叫您进去呢。”李承德小小声得，继续道，“您快些进去吧，莫让陛下等太久。”
“好，多谢李公公的提醒了。”高允熙点了点头，衣摆一撩，走了进去。
帝王一见他走了进去，便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抬眼看向了他。
“父皇，您急唤儿臣前来，是有何要事吗？”
高允熙并没有行礼，边走向帝王，边问。
这是皇帝给他的特权，放眼整个朝廷，只他一人有此殊荣。
“你来的正好。”皇帝自御案前站了起来，几个跨步便来到了高允熙的跟前，他看着他，却是突然沉默，似乎是在考虑怎么开口，应该说些什么？
这太奇怪。
作为皇帝，居然也有这般犹豫的时候？
但，帝王不开口，高允熙也不方便开口，所以，便也陪着皇帝一起沉默了起来。
气氛竟然慢慢变得静谧而压起来，高允熙偷偷打量着帝王，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不安来。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
“你是在何时认识莫谷主的？”
不知过了多久，帝王终于开了口，他略有些混浊的双眼，死死得盯着高允熙，眸底染着精芒，似乎，只要他说了一句假话，他便会要了他的命！
帝王之威，从来都是难测的。
“回父皇，您也知道，儿臣幼时身体并不好，再然后，母后过世之后，神智竟混沌起来，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皇帝自然知道，高允熙指的，就是他小时候发疯的事，这件事，大约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也是最后悔的一件事。
“虽然，儿臣现在也记不得那段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但，儿臣却记得，至少当时的自己是愉悦的，快乐的。”
皇帝就这燕听着他说着儿时的经历，认真而耐心。
而且，通过他的回忆，他似乎也回到了当初跟倾柔在一起时的幸福，当时是真的非常简单，似乎只要在她的身旁，他便可以得到最纯粹的快乐。
可惜，这一切，被他自己亲手，放弃了，也就永远错过了……
“而儿臣就是在清醒过来之后，真正的认识了莫清，同时，儿臣也知道了，他正是救我的恩人，所以便与他变成了朋友，直到现在。”
高允熙解释着，半真半假，用着最真挚的感情，最诚恳的态度，说着这一件事，他是发现了，帝王已经开始怀疑莫清，这对莫清来说，是极不利的，所以，他必须为其尽量掩盖。
“原来如此。”帝王点了点头，高允熙的说法，合情也合理，也似乎并没有任何的缺失，完美的很。
可是，皇帝心底涌起一丝失望，也正是因为太过完美，才让他的怀疑更深。
“熙儿你全部说完了？”
他试探着继续问了一声，希望，高允熙可以说出真相来。
父皇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怀疑了他的话？高允熙心头一突，怀疑的可能性，足有七八成，他必须好好想想，如何回答，才让能父皇真的信了。
“怎么，没话说了？”见高允熙沉默了起来，帝王的眸色都冷了半分。
高允熙是他心里唯一认可的继承之人，可是，这个他最信任的儿子，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欺骗，这让皇帝非常的不好受。
他的心，钝痛起来。
“父皇，儿臣……”高允熙听出了他的失望，但，有些事，皇帝不能知道，有些真相，也不适合告诉他听。
所以，欺骗是一定的，至少，可以让他们都相安无事。
“朕，听着。”
皇帝就这样盯着高允熙，目光一瞬未移，那凌厉充满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高允熙整个撕扯开来，好让他看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实，莫清，与母后确实是有些关系的。”高允熙轻叹一声，决定就轻避重得继续解释一遍，他想过了，只要抬出自己的母后，父皇肯定会相信。
因为，这个本性冷漠的男人，一直自诩对他的母后情深不寿。
“你母妃！”果然，帝王一听到高允熙提到自己的母后，便马上激动起来，本是混浊的眸底，瞬间晶亮了起来。
“是。”高允熙郑重得点了点头，而后，在帝王更加关注的目光中，继续道，“原来母后在还没有嫁给您之前，曾与莫清的母亲结拜为异姓姐妹，虽然自母后进宫之后，二人再无联系，但，莫清的母亲却一直在他的耳边说着她与母后的情谊。”
“所以，莫清在知道了儿臣病了之后，才第一次从神医谷中走了出来。”
这个解释，帝王果然满意了。
虽然还有着牵强的地方，也还有让人难以相信的部分，但，正因为这样的巧合与可疑，才让帝王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怀疑。
所以，皇帝，果然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那么，你可曾问过，莫清的母亲现在何处？”既然是倾柔的姐妹，皇帝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她，好好封赏一下对方。
“据莫清所言，他的母亲也早就过世了。”这话，确实不假。母后死了十几年了。高允熙在心里默默得加了一句。
“那真可惜了。”帝王轻叹一声，扶着额头，慢慢走回御座，坐了下来。
他的身体，果然不行了，才站这么点时间，便已有了脱力之感。
看来，有些事，他必须尽快去做了，他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父皇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高允熙见他似乎是真的信了，便大着胆试着问。
“因为朕感觉莫谷主非常的眼熟。”皇帝说着，竟是轻笑着摇起了头，“或许，是朕多虑了。”
“是的，父皇，您应该只是看到过与莫谷主相似的人而已。”
高允熙试图打消皇帝的怀疑。
但，他似乎太过在意了。
皇帝心头一突，但转念一想，高允熙与他相识了十几年，会主动去维护他，也是正常。
”你说的对。“帝王不禁暗自发笑，自己这是怎么了，竟是这样的草木皆冰。
对什么都怀疑，对谁都要去怀疑。
”没什么事了，今日你继续来看看这些奏折吧。”皇帝指着御桌上摆着的数本奏折，“朕有些累了，想先去休息。”
说着，他还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是，父皇。您去休息吧，儿臣会认真看的。”高允熙低头领命，认真谨慎。
“不用逼着自己，认真思考，尽力去做，就好。”皇帝摆着手，起身，走向了偏殿。
“是，儿臣记下了。”高允熙目送着帝王离去，而后，轻叹一声，走向御座，“每天都要看这么许多，怪不得有这么多人不喜欢……”
他指的，自然是五王爷高允飒，还有他自己，不过，再不喜欢，也是要处理的。
他再一次深深得叹了口气，认命得随意拿了本奏折，低头认真得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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