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我是不是该叫你，林太太？
秦以沫站在衣柜前，竟有点纠结穿怎样的衣服出现在靳东旭的面前。
是穿平常的？还是至少稍微的打扮一下？如果打扮，会不会显得过于可以。
以前听沈玲说，再出现在他面前，至少要惊艳亮相，至少让那个人后悔，抛弃她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秦以沫哑然失笑，只是去还钱而已，之后也想着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还想着惊艳亮相，心里突然觉得自己没用，只是见一面而已，为何有种约会前的激动。
她拿起平时穿的便服，牛仔裤，毛衣，外面加一件羽绒外套，清清爽爽，轻轻松松，走出门去，像是去运动一般自然。
来到熠然酒店，前台的妹子已经换了新人，进入最顶层靳东旭所在的总统套房有专门的电梯，需要特定的卡。
以前，靳东旭带她回来的次数多了，前台的妹子认识秦以沫了，自然会给她开电梯门，后来靳东旭直接丢给她一张卡，也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秦以沫笑了，如今，自己什么身份也不是，不可避免的要上前去解释半天。
没想到秦以沫还没开口，前台妹子笑容可掬的说：“是秦以沫秦小姐对吗？”
秦以沫愣了一下，正在心里编排的解释的话语一时毫无用武之地，想来靳东旭倒也想得全面。随即露出淡然的微笑，对着那女孩点了点头。
毫无阻碍的上到最顶层，走到那熟悉的门前，秦以沫一阵迟疑，心里乱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没弄清楚一样，迟迟不愿意敲门。
是的，不是说再也不见吗？不是说再见不相识吗？为什么她还是把自己置于这样尴尬的境地。
她提醒自己，只是来还钱的，还钱的，还钱的，默念到第三遍的时候，门开了。
秦以沫猛的抬头，一身休闲装的靳东旭出现在眼前，他穿着一套淡棕色的亚麻休闲服，显得慵懒而温和，这样的靳东旭，没有前阵子看到的那样尖锐，让秦以沫觉得，舒服了些，心中暗暗的吁了一口气。
“你打算，在门外站多久？”靳东旭斜靠着门，斜睨着她。
秦以沫一阵羞赧，这样的表情，看在靳东旭的眼里，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喜悦，好想回到了四年前的他们。
“进来吧。”他淡淡的说道。
一切的装饰和布置，都跟四年前的一模一样，没动过一丝一毫，就连电视旁他们俩的照片，也依然放在那个相当显眼的位置，一切，都好像没变过。
照片里的秦以沫，还是一头飘逸的长发，靳东旭喜欢她这样的头发，显得女人，乖巧，是的，他喜欢这样性格的秦以沫，而秦以沫，早已不再是几年前那个乖巧且可以让他随意摆布的女人了。四年来，她独自照顾女儿，逼着自己强大自立，往肚子里吞了一次又一次的眼泪之后，也学会了怎样阿谀奉承，没有自我，当然，这是在生意场上的她。
靳东旭见她盯着那张他们俩的合照发呆，也愣了一下，那是他们几年前去法国许愿池时偷拍的，正在许愿中的秦以沫，充满希望的她，这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是靳东旭不爱照相的性格，所以当时留下的能怀念她的东西并不多。说不多，又很多，在这个处处充满着她的记忆的地方，一进来，总会依稀的看见她的身影，睡觉的，撒娇的，无所事事的。
“你走了以后，我也很少过来这里住了，所以一切都没动过。”靳东旭一脸淡然的说。
像是在向她解释，为什么她的照片还在客厅中。
“嗯。”她意识到自己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陷入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虚幻的状态中，竟那么轻易的就陷入回忆当中，她终于知道了，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带回这样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里面充斥着他们多少快乐的，幸福的，嬉笑打闹的，甚至秦以沫会以为这就是一辈子的美好的回忆。
他要打破她为自己建造起来的堡垒，他要看见她真实的内心，而回忆，就是一个武器，刺进去，就能让她自以为的坚强轰然倒塌。
秦以沫淡淡的笑，若是几年前的她，确实是禁不住这样的一刺，而今，她只想要给秦默菡一个安定的家，而靳东旭的介入，注定永无安定可言。所以，这样的回忆，也只是在她偌大的心湖中，投入了一块小石头而已，当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而后便回归平静。
两人就那样站着，沉默着，靳东旭看着她，瘦削的脸蛋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她没有回看她，从包中拿出住院的单据，和一张银行卡，真是想要速战速决。他露出一脸讽刺的意味。
“这个，给你，卡里的钱是足够付这些费用的，如果还有其他的，请你告诉我。”秦以沫递过去，靳东旭并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意思，他就那样定定的，认真的看着她，直到秦以沫再也受不了那样炽热的眼神，默默的转过身去，把卡和单据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如果，没有什么事……”她觉得这里是那么的压抑，令她像是喘不过气来，特别是他的眼神，火辣辣的，脸上却一副淡然自得的模样，让秦以沫有些无所适从。
她刚想告别，看到靳东旭微翘起嘴角，一脸的玩味，眼睛依然固执的盯着她，似乎这样盯着，就能知道她过去四年所经历的一切那样。
“就这样？”他阴沉着脸，提高了音调。
“还有其他吗？我从医院打来的单子上只有这些，如果还有其他的，你跟我说。”秦以沫蹙起了眉头。心中只想着尽快逃离。
“还有其他吗？现在口气真大，秦小姐，哦不，我是不是该叫你，林太太？”他往她那边靠近一步。
秦以沫脸色煞白，他讥讽的语气，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她错了，怎么忘记了，除却他曾给予她的快乐与呵护之外，他也算得上是个阴狠绝厉之人。
他一步步紧逼，她一节节败退，直至被他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随你怎么叫。”秦以沫双手紧握成拳，固执的抬起头，坚定决绝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阴沉着脸，眸中漆黑一片，秦以沫望进去，感到了一股浓浓的危险气息。
他捏住她的下巴，用了点力度，他低着头，靠她很近很近，近到他们都能到彼此的呼吸声，近到秦以沫都能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的剃须水的香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这曾经让她昏眩迷恋的味道，让她伴着记忆的碎片，一点一点的感受着，已结痂的伤口慢慢被撕开的疼痛。
“你欠我的，岂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张银行卡就能还清的？”靳东旭笑了，笑容之间竟然有一种决绝的味道。
“你想要做什么？”秦以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坚定自若，然而还是听出了声音里的颤抖，是的，她在害怕。
“你说呢？”靳东旭更靠近了她，只差一点点，她的鼻子就要碰到他的。
她想要侧过头去，但下颌被他的手紧紧的握住，动弹不得。
“靳东旭，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是你抛弃了我，是你！是你伤害了我，你说你爱我一辈子，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你说不会让我受到任何的伤害，你说的让我相信你，除了你，谁都不要信，而你做了什么？”
她从齿缝中吐出了这样一段话，坚定的看着她，是的，她才应该是理直气壮的那一个，现在，为什么是非颠倒了？
靳东旭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稍稍轻轻了手上的力度。
“你把所有的一切归结于是我的过错，既然你认为，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是我让你没有快乐无忧的童年，是我把你置于那么尴尬且毫无眷恋人生境地，那么你已经把我一脚踢开了不是吗？何苦现在还来苦苦纠缠？”
她控制不住的声调升高，伴随着颤抖着的身体，她激动的控诉着自己的委屈。
靳东旭看着她眼中闪现的泪花，心想被刀割一般疼着，多久没有这般心疼的感觉了，现在感受着，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畅快感，他想他是疯了。
他低下来，覆上她因激动而微抿着的唇，辗转着，急切的想要让她镇定下来，他只有这个方法，这也是他渴望着想要做的一件事。
脑袋嗡嗡的响着，理智尚存的秦以沫竭尽全力的想要推开他，却是徒劳，她捶着他宽阔的胸膛，然而他却纹丝不动，她越是反抗，他越是用力的拥紧她，直到最后，她跟他的身体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他挑开了她的嘴，深入到她的口中，辗转着寻求那曾经熟悉的，令他日思夜想的甜蜜的滋味，她投降了，动弹不得了，她再一次败给了他。
直到嘴里传来了一阵一阵酸涩的滋味，他才捡回自己一点点的理智，放开了她，泪水挂在她的脸上，她看着他，用他从未见过的，怨恨的眼睛盯着他。
他略微怔忪了片刻，嘲笑自己在她面前竟然一点点都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放开了她：“对不起。”
她怔住，抬眼看着他，他道歉了，是为他刚刚那样粗鲁的行为？还是为着四年前对她的决绝？
重要吗？还重要吗？她内心问着自己，无论为着哪个道歉，她都没法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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