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程歌
莫氏的声音如此轻缓，却犹如重锤般敲击着靳询的心。
沉默在凌云院中如瘟疫般蔓延，良久靳询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来人，将老夫人送回静雅堂，不得本王的允许，府中任何人都不许打扰老夫人静养。”
“其余人关押受审，给本王查清莫珍珍的下落！”
莫氏也好似泄了气，不再歇斯底里地与靳询争吵。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靳询，嘴角扬起了个讥讽的弧度。
这场与亲生儿子的战斗她是唯一的胜利者，好似只要她赢了，就够了。
莫氏被“送”后，靳询便僵在了原地。
靳沙胆战心惊地打量着靳询的神情，一时间不敢说话。
可是让靳沙没想到的是，靳询竟开口对着靳盛泽问道：“送去的东西她可有收下？”
靳盛泽道：“回父亲的话，段娘子并没有收下。今日儿子前去时还正好碰到了沈校尉，段娘子租的宅院恰好就是沈家大夫人的。”
段清茉收了沈三送来的东西，却没收镇北王府的——这话靳盛泽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
“知道了。”靳询缓缓说道。
那双漆黑如深渊般的丹凤眸中竟流露出靳盛泽从没见过的颓然之色。
——
翌日。
晴空万里，无风无云。
段清茉握着笤帚扫着院内的落叶残枝，陈昭昭则握着抹布擦着那落满灰尘的石凳石桌。
唯一清闲的人是小花，她捧着烙饼坐在门口吃得正香，两只挨不到地的脚丫一翘一翘。
偶尔吃得太快牵动到脸上的伤，她又跟个猴子似的龇牙咧嘴。
然而就算这样，这丫头都不忘把嘴里已经嚼碎的饼咽下去。
小花不得不承认，段娘子做的吃食当真不错。
“咚咚。”
门前传来敲门声，随后便是一道透着冷意的女声传来：“敢问段娘子可在家中？我是慈济堂的管事程娘子，特来接小花回去的。”
“段娘子，程娘子来了！您在家吗？”杨耀州的声音也洪亮地从门外传来。
还没等段清茉回话，小花就哒哒地跑了过去，费力地打开了大门。
“程娘子，你可算回来了！小花这几日可想你了！”
段清梦站在院子看过去，只见门开之后最先出现的便是一位容貌清丽、身形高挑的女子，她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素白绫缎裙衬得她如高山寒冰般不易接近。
小花一把扑进那女子的怀中，却还没来得及亲昵几分，就被她用手指抵着额头推开了。
“程娘子......”小花那股子狡猾劲儿瞬间褪了下去。
她双手背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程娘子的神情，程娘子却走到了段清茉的面前，俯身朝着她行了一礼：
“想必您就是段娘子了吧？我是慈济堂的管事程歌，昨日麻烦您了。”程歌说道。
眼前的女子虽只是个管事，但举手投足间的礼数优雅大气，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教导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这女子还不及三十岁，鬓边已经有了缕缕银丝。
段清茉回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小花并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只是昨日的事......”
“昨日的事我已查清。”
“先是小花出言侮辱刘二雷那几个孩子，而后刘二雷带着其他孩子栽赃污蔑小花。”
“小花出言不逊有错，刘二雷栽赃陷害、殴打弱小，同样有错。”
“他们我都会按规矩处罚。”
“若是段娘子不放心的话，可前去慈济堂观罚。”
程歌的声音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她只会秉公处事，不会夹杂任何感情。
站在程歌身后的小花顿时泪眼汪汪，昨日遭人陷害又挨了打，今日还得受罚，程娘子生气起来当真是心肠比石头硬啊！
段清茉对程歌的决定颇为赞同：“祸从微末而起......程娘子心如明镜，定能公正处置他们的，也好让这些孩子们日后莫再犯错。”
程歌颔首道：“小花，还不来谢过段娘子？”
被点名的小花连忙走上前道：“多谢段娘子的收留之恩，昨日要是没有段娘子，我恐怕就要被打死在柴房了......这样小花就再也见不到程娘子了......”
说罢，小花又偷偷瞄了一眼程歌，想要唤起她的怜惜。
只可惜程歌全程面无表情，让小花好是挫败。
“不过我多嘴提一句的是，昨日那几个孩子打小花时，有好几次都是朝着小花的头部下手。”段清茉道，“头部乃是人最脆弱的地方，若非小花用手臂挡得及时，还不知道这伤又会成什么样子。”
“还请程娘子以后多多注意，若是小花与他们实在相处不来，不如将他们隔开，免得酿成大祸。”
程歌听了这话眉头蹙起，终于有了些表情：“他们竟下了这般重的手？”
说罢，程歌的视线就看向了杨耀州，毕竟昨日是他最先拉的架。
杨耀州见程歌看过来，顿时有些心虚地说道：“这，昨日我光顾着拉架去了，没怎么注意......”
小花心眼多，从前也弄出过伤害自己来博她同情的事。
所以今日程歌见了小花脸上的伤，还以为小花故技重施，想让她罚刘二雷他们更狠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过来。”程歌朝小花招了招手，小花立马跟只小狗似的凑了过来。
她委屈巴巴地把自己被打得乌青的嘴角露出来给程歌看：“程娘子，真的很疼。他们昨日五六个人揍我一个，我就算想还手都没有机会......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段娘子，还请您同我一起前往慈济堂吧。”程歌说道，“昨日您也瞧见了这场闹事，还请您移步慈济堂做个证人，尽量让此事不留任何疑点。”
段清茉今日本就无事，于是点头道：“若是程娘子需要，我自是可与你同去。”
“好。”
见段清茉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于是程歌立马带着他们回了慈济堂，将昨日闹事惹事的孩子们都提了出来。
段清茉本就对小花还有所疑惑，于是便也借着这个机会与程歌套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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