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搬家
“有指标？”林红开门见山问。
江明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听后勤的大姐说，纺织厂修的员工楼快完工了，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报名，她有些动心。
自从院里人跟着婆婆和梁大妈扩建厨房，空间上就狭小许多，再加上她打听的，一到夏天雨季，六十四号院就要积水，特别是他们后院，那下水沟翻涌出来的污水和雨水混杂在一块，味道能把人熏过去。
“这事你和冉军华商量了吗？”一看是听风就是雨的性子，林红又问。
她倒是不惊讶江明的想法，自从交生活费一块生活，自己带上江明钓鱼挣钱，现在她有了正经工作，再加上这两个月倒卖布条，应该是狠赚不少。
年轻人兜里有积蓄总想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她理解，原先她嫁给冉卫国时候，就不是有了点积蓄，然后找关系搬到这六十四号院吗？
不过林红还是想事先提醒江明，筒子楼的关系不比四合院的简单，可还没张口，江明就回答她：“军华哥他没啥表态，就说如果能要到纺织厂的房子，能搬就搬。”
这不就是同意？
儿子都让儿媳开口，林红更不会阻拦。
不过人还是有些失落，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和自己商量，现在是通知自己，自己能不答应？
她淡淡回：“你们看着办。”
江明没看出婆婆的失落，只是顺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准备把屋子给秀秦，然后我和军华哥在附近租个屋子，这样上报时候就说我们俩没房子。”
两口子提到冉秀秦，林红一顿，很快转变观念，冉军华两口子要是能搬到筒子楼，冉秀秦确实不用和他们挤在一块，女儿大了总得有自己的屋子，也算解决家里最大的困难。
她不是没有想过通过机械厂给女儿要个单间屋子，可私下找过厂里领导，人家说你女儿没地方住？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林红堵的哑口无言，确实厂里没地儿住的人不少，好几个单身都挤着厂里大通铺宿舍，甚至有对象的就等着有空房间出来才结婚。
“这事不送礼不行。”林红担忧两口子不会做事。
见婆婆同意自己的看法，江明人也高兴不少，把两口子商量的都告诉林红。
“我和军华哥商量好了，他托厂里南方兄弟带瓶南方的名酒，我们给李姐也打过招呼。”
一时间没想到两口子办事如此周道，林红张了几回口竟补充不了什么，她备感失落，叹口气点点头，然后沉默走出屋子。
………
老大家搬出四合院时候，正是澡堂开张时候。
恰好他们租的单间就在澡堂旁边一个杂院，一个月六块钱，屋子比之前宽敞不少，能在门口简单砌个灶头，烧水热饭不成问题。
最重要是这屋子是周大妈给他们找的，房东是周大妈老革命队友，林红也能放心他们住下。
一家人先是帮冉军华两口子搬家，冉卫国借了一辆推车，来回跑了两趟才将东西搬干净。
三人回家时候看见空荡荡的屋子，都忍不住叹口气，特别是冉卫国老两口，儿子一下不在身边，家里瞬间冷清不少。
中午休息过后又帮冉秀秦搬东西，冉秀秦原先没衣柜，她衣服不算多，和老口子的衣物放在一起。
这会单独住一个房间，林红特意给她打了衣柜和梳妆台，对外说是她往后的嫁妆，免得儿子儿媳说她偏心。
收拾时候，隔壁的张巧给她们借来新扫帚，密密的草尖很快将屋里清扫干净。
林红看她积极帮忙的模样，有些不适应，惊讶连谢谢都忘了说。
冉秀秦给张巧倒杯水，张巧一口喝光后，打量她的新屋子，虽然墙壁没粉刷，但装上姑娘的物品，也温馨不少，特别是那桌子旁新做的小书柜，里面教材书看得张巧眼馋，也很羡慕。
都是姑娘家，冉秀秦看起来就比自己幸福许多。
冉秀秦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问：“你想看书？”
张巧知道因为之前葛张江的事和林大妈闹得有些不愉快，她犹豫半天摇摇头。
“我就是羡慕你有自己的屋子，我爸妈修了四间土坯房，却没有一间是我的。”说着有些失落低下头。
她也是苦命，心才能如此发狠。
不过自从她顶替了葛张江的岗位，家里的日子比之前过得顺多了，葛蛋至少两天一个鸡蛋，一周内有一天能吃上荤腥。
听说这回的二级工考级，她考过了，一下工资又涨了五块。
“你现在不少二级钳工吗？日子总归是好起来。”冉秀秦和她不熟，没法说太多安慰的话。
张巧听见冉秀秦宽慰自己，跟着呵呵笑出声，她说：“我水平还是不行，这会考评的车间主任是上回葛张江请客吃饭那位，算是回了情，马马虎虎给我过了。”
倒不用给我说的这么细。
知道别人的实情，冉秀秦觉得有些尴尬。
“我给你说实话还是有我的请求，就是能不能把你的小学算术给我看看。”
这会的林红去了隔壁，张巧还是给冉秀秦开了口。
从葛张江的事件后她明白用一件事换一件事，再开口就容易许多，这会她主动冉秀秦说了自己的秘密，晓得冉秀秦不会拒绝自己。
冉秀秦倒没想那么深，她走到小书架旁抽出小学算术，问着：“你还要其他吗？”
张巧摇摇头：“等我学明白算术再说其他吧，这段时间我算术不及格，老师傅都不愿意教我看图纸了。”
冉秀秦没在多问，她下意识不想听张巧太多事，她隐约觉得这人不是真心换真心，而且一物交换一物。
她的私事也算一物。
冉秀秦倒挺想给她一本思想品德的。
………
晚上，冉军华两口子请林红老两口和冉秀秦去澡堂搓个澡，今儿大家伙忙了一天，身子都累得很。
今天澡堂第一天开张暂时不用票，冉军华还特意给林红两口子各请了按脚的师傅。
江明给他说过，自从他们准备搬出去，开始找屋子时候，老两口都没啥精神气，今儿算是赔礼道歉。
“哥，我咋没有按脚师傅。”冉秀秦故意问
“要按自己花钱。”冉军华回她一句，倒引来忙碌的服务员。
“同志，要请按脚师傅吗？”
“秋儿？你在这里上班？”冉秀秦惊讶问。
一见是四合院的熟人，梁秋放松不少，她大方介绍：“俺现在是澡堂临时工，一个月可以拿十块呢，比俺之前在砖厂挣得多。”
冉秀秦是院里最先和梁秋熟悉的，这姑娘实在又不娇气，就是有一点不好，自己啥事都要给别人说个清楚。
和张巧深沉的心思相比，冉秀秦觉得她应该向张巧好好学习。
“这么多陌生人，你把自己说那么详细干嘛。”一旁享受按脚的林红听不下去。
梁秋不好意思挠挠头：“俺习惯了，俺慢慢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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