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回家
陈海缓缓睁开眼睛，如同一头雄狮睁开眼睛，看着站得笔直的陈清扬。
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回来了！”
声音粗犷，洪亮。
“站着干嘛，坐！”
陈海下巴微微抬起示意陈清扬在旁边坐下来。
“哎！”
陈清扬乖巧地答应了一声。
之前想过很多父子相见的场景，上辈子就是孤儿，没有感受过父爱。
对于和父亲相处，他一直有些恐惧，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相处。
父亲对于他来说一直没有一个具体的形象。
此刻，坐在沙发上，他真切地感受到父爱的样子。
如山一般！
高大，宽广，厚重！
“怎么想起回家了，还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我谈谈！”
陈海刀削一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让原本冷峻的面容顿时柔和了不少。
“对了，喝什么，自己拿去，还是你熟悉的位置！”
陈海指了指酒柜。
“就您这个红酒吧！”
陈清扬起身将父亲旁边的酒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抿了一口，一股醇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沁人心脾。
他酝酿了一下说道。
“爸，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
“嗯！”陈海轻轻应了一声，等待着陈清扬继续。
“他们很不一样，跟平时完全是两样，当他们撕下面具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平时装作文质彬彬，很讲义气的样子。”
陈清扬苦笑着说道。
“我设计杀了四十多个人！”
“白舟也是这一次死在里面。”
“柳家的女儿也是我杀的！”
陈清扬喝着酒，面容笑容的爆着猛料。
他没有说事情的经过，因为他知道，陈海肯定知道事情的经过，因为老金在他身边。
甚至这一次老金最后去打扫战场，最后收尾肯定是有陈海的功劳，要不然不会这么平静，甚至连新闻都没有报道。
这一回，陈海的表情认真了不少。
审视着陈清扬，像是要把这个孩子看透。
“我原本以为王铮是我的好朋友，是值得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以为我也可以对白舟使唤。”
“以为在南州我是安全的，没人敢动我！”
“我还以为我在清扬集团是真的一言九鼎，掌握着几万人的生死。”
陈海听着陈清扬的话语，表情逐渐地凝重。
“我以为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是我应该有的！”
说着，陈清扬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爸，我还抱怨过为什么我不能拥有更多！”
“为什么你不能给我更多！”
陈清扬再次倒了一杯酒。
陈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清扬，这个时候他最适合的是做一个倾听者。
所以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
“直到这一次，见识了他们真正的面目，我才看清楚。”
“他们尊重我都是因为您！”
“他们对我称赞不绝也是因为有您！”
“他们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对我恭维，还是因为您！”
“因为他们不是做给我看的，而是做给您看的！”
“真到了需要真刀真枪做事的时候，我还不如一条狗！”
陈清扬喝完杯中酒，苦笑着说道。
“不许这么说自己！”
陈海瞪了陈清扬一眼说道。
“爸，谢谢您！”
陈清扬站起身来举起杯子相邀。
陈海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和陈清扬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
碰杯声响起，父子俩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爸，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这些年您辛苦了！”
陈清扬真挚地看着陈海。
眼睛里真的是感谢。
这不是演戏。
因为他真正地感受到一位父亲对孩子的爱护和包容。
那种父爱，如山一般，如海一般。
“哈哈哈哈……”陈海听到这句话，眼眶顿时红了，嘴里发出由衷的笑声。
大手用力地拍着陈清扬的肩膀，欣慰地说道。
“父子俩说什么谢！”
“这不是做父亲应该做的吗？”
这一刻，陈海无比满足，仰着头，不让孩子看到自己的泪水。
这比他打败一个一直想要打败的商业上对手都还要高兴。
心里很甜。
此刻陈清扬眼眶也有些发红。
一句对父亲的谢谢，却让陈海失态了。
“后面打算怎么做？”
陈清扬将酒水续上的时候，陈海问道。
“爸，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想之前干的混账事。”
“还有今后应该怎么做！”
“我今天上午召开了清扬集团的负责人开会，公司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
陈海听到此处，嘿嘿一笑。
听到孩子说自家的糗事，顿时笑了出来。
“当剥开所有的外衣，我发现我确实是一无是处，管理上基本荒废，把清扬集团当做提款机，公司危如累卵！”
“处事上，十分不成熟，把别人的场面话当真，分不清真假！”
“好像这二十几年来我都是这样浑浑噩噩过来的，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陈海放下酒杯，神态郑重地听着陈清扬的倾诉。
“我就想到您，好像每个人遇到了事情，都会想象一下如果是父亲遇到这样的事情的话，会怎么处理，从一生下来就开始模仿！”
“我想如果是您的话，他们根本就不敢这么做吧！”
“因为您是有自己的事业，不是他人的附庸，是在这个世界上证明过自己的！”
“所以他们不敢随意招惹！”
“而我不同，只是您的孩子，一直生活在您的羽翼下！”
“就连介绍我的时候，也是指着我说，这个是陈海的孩子陈清扬！”
“爸，我在想，说句不敬的话，要是您百年之后，这些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尊敬我吗？”
“我想是不会的，我会被他们连皮带骨头都吞吃干净吧！”
说着点了一根烟。
“我这一次不是想要证明什么，只是想着我以后不想再这样了！”
“在没有您的附加后，变得一无是处！”
“本来想着这一次我将清扬集团打理顺之后再回来见你，但是后来一想，如果有资源不用，要走弯路去证明自己，也太蠢了！”
“因为您是我的父亲！”
“李义东那里肯定有您的人吧！”
“还有其他的公司里肯定也有您的人吧！”
陈清扬肯定地看着陈海。
他就不相信陈海在这些公司里面没有人，这样的商场老手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肯定是事先在里面埋下棋子。
只是陈清扬不知道，也没有去想。
而李义东他们刚开始或许有过猜想，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加，陈海也没有动静，胆子就逐渐大了起来，到现在的不管不顾！
如同自家的公司一样。
真是猪油蒙了心！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随着这番倾诉，父子俩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隔阂不见了。
第一次父子间这么坦白的面对。
酒正香，夜色渐浓。
明月高悬，清风扰动，让人更加沉醉在这酒香之中，在这父子间的浓情之中。
两人喝着酒，渐渐地放开，气氛逐渐融洽！
笑声充盈着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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