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43)

　　太监当然不会回答顾潋的问题。

　　怀着疑惑，顾潋一直熬到百花宴结束后，终于有机会接近那位芍药夫人。

　　四周其他官员的夫人们仍是对着他指指点点，他却充耳不闻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这心理素质也是够好了，面对那么多人的鄙夷，他还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顾潋问道：“你和林都尉是怎么认识的？”

　　“借一步说话罢。”芍药夫人指向角落。

　　这种事情的确需要偷偷摸摸地讨论才行，顾潋同意了他的请求，和他一同往角落里走。

　　钻进狭窄的地方，隔绝周遭的一切喧嚣与视线，芍药夫人主动说道：“我是林都尉的第十七任夫人。”

　　顾潋震惊。

　　这个林都尉……

　　怎么会从静安太后口中善良又温暖的大男孩，变成换老婆如衣服的海王？

　　没等顾潋开口问，芍药夫人又解释道：“夫君他……心里有人，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专门娶名字里带芍药的姑娘回家，却并不碰这些姑娘，直到下一个更像他心上人的姑娘出现。”

　　心上人应该就是静安太后了吧。

　　可顾潋瞧来瞧去，并不觉得这位芍药夫人与静安太后有半分相似。

　　一个温婉得如同江南清风与春水，另一个却热辣如火，艳烈胜骄阳，分明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是个意外，”芍药夫人解释道：“我自小生活在蛮夷边境，马匪洗劫村子时见我生得美貌便把我拐了去，夫君他路过救下我，觉得我性子与他心上人一般柔和，才娶我回家。”

　　顾潋听罢，只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你不怨吗？他把你娶回家，从来不碰你，你随时还有可能被别人取代。”

　　芍药夫人笑着摇摇头：“夫君的前任妻子们是青楼出身的姑娘，或是像我这般本该万劫不复的人。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能够以怨报德。”

　　心中的疑惑得到纾解，顾潋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事。”芍药夫人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道：“夫君给了我这个东西，让我转交给太后，顺便说几句话。可惜以我的身份要见太后娘娘有些困难，你能帮我的忙么？”

　　“这有什么难的。”顾潋摆摆手：“你跟我走。

　　百花宴已经结束了。

　　官员的夫人们都已经结伴回家，静安太后也回到自己的寝殿休息，剩下一堆太监宫女在这儿打扫满地的花瓣。

　　顾潋带着芍药夫人来到静安太后的寝殿外，向守门的宫女说明情况。

　　宫女微微颔首，道：“您是有特权的，可以随便进殿。但其他人若是想进，首先要向太后禀明情况，进去之间还要仔仔细细地搜一遍身。”

　　芍药夫人露出格外为难的神情：“搜完身天都黑了，可是我想早些回去为夫君熬汤。”

　　或许是听见声音，寝殿里的静安太后出声道：“让他们进来罢。”

　　顾潋先一步进去，芍药夫人紧随其后，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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