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山泉有点田(46)

　　再然后，便是他逃离京城四处流浪，遇到一个老乞丐。

　　说来也奇怪，他的童年遍布阴暗，偏偏却遇到这么多温暖的人。

　　老乞丐带着他讨饭，晚上的时候，睡在破旧的寺庙里。

　　冬天很冷，他和老乞丐讨的钱只够吃饱，根本没有存银。

　　两人盖着一床别人不要的破被子，冻得瑟瑟发抖。

　　可是老乞丐真的很慈爱，苏锦涣睡不着时，会给他讲很多光怪陆离的故事。

　　又是一年冬天，老乞丐被马车撞死了，肚子被马蹄踏破，血和肠子流了一地。

　　没有人管他的死活，因为他是个没有亲人的流浪乞丐。

　　最后，是苏锦涣废力地拖着他的尸体，将他埋在开满鲜花的小山坡上。

　　又只剩苏锦涣一个人了，不过很快，苏地主找了过来。

　　道士说他以前做孽太多，需要找个乞丐回家养着，让乞丐替他挡去所有的脏东西。

　　苏地主在乞丐窝里走了一大圈，怎么看都不满意，最终选中了瘦巴巴的苏锦涣。

　　来到苏地主家的日子并不好受，虽然没有苛待过他的衣食住行，但苏地主的六个儿子常常欺负他，骂他是不要脸的贱种。

　　他一直在忍着。

　　直到有一天，被那六个孩子打得满身是伤时，他终于无法忍受了。

　　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六个孩子一一死去，苏地主的身体也愈发不好。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可苏地主死的那天发生了差错，一个男人找来，说他是苏地主在外面养的私生子，拿了遗嘱回来继承家产。

　　他让管家把苏锦涣撵出了门外，没有给任何东西。

　　那个时候，苏锦涣觉得自己大概又要过回讨饭的日子，可顾潋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是陪伴，也是救赎。

　　在顾潋家的日子，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方冷宫，在母亲与废妃的关爱下长大。

　　可他很清楚，他已经失去母亲和废妃了。

　　是以……

　　他绝不能失去顾潋。

　　他阴暗地想着，就算是把顾潋的腿脚打断，也要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他真开始实施，却在最后一刻停了手。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顾潋喜欢经商，打断他的腿脚，无异于折断他的翅膀，将他困于牢笼之中。

　　他喜欢顾潋，却不愿意看到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的顾潋，更不希望这种悲剧是由自己造成的。

　　所以他放弃了。

　　哪怕有一天，顾潋真的抛弃了他，他大概也做不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故事很长，顾潋安安静静地听完，却没有半点困意。

　　他只是撑着下巴问道：“内心有一个声音？是什么样子的声音？”

　　“不知道。”苏锦涣倾身拥住顾潋：“或许在前世，或者更往前的时候，我曾见过你被困在牢笼中无助的模样，所以我完全对你下不了手。”

　　越说越玄学了，顾潋歪歪脑袋：“那你以后真的不会绑我了吗？”

　　“嗯。”苏锦涣连想都不用想，就点了点头。

　　顾潋听罢，眼角眉梢都染上温和的笑意，在苏锦涣的额头上烙下一吻：“给你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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