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双生(2)

　　孩子长得很像地上那个死去的女人。

　　虽然小脸儿枯瘦枯瘦的，穿着破布衣衫，年纪也尚小，但骨相极好，老鸨沉浸风月多年，眼睛极为毒辣，一眼就看出他有倾城误国的资质。

　　这算是一笔意外收获，老鸨笑吟吟地蹲下身，摸摸小孩的脑袋：“你就是茵茵的孩子？有名字么？”

　　孩子局促不安地抓紧自己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回答道：“我有名字的，我叫孟如淮。”

　　“愉淮愉宁，是个极好的名字。”老鸨笑得灿烂，脂粉掩盖的脸上堆积出不少的皱纹：“你愿意跟我走吗？从今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最好的衣裳，住最豪华的房间，再也不用过这种挨饿受冻的日子。”

　　“我……”孟如淮像是认真想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我愿意的。”

　　“真乖。”老鸨直接将他抱起来，对打手们使了个眼色，吩咐他们买来草席以后把女人尸体卷着埋了。

　　孟如淮窝在老鸨怀里，悄悄地探出一个头，对着角落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

　　此后三个月，芙蓉楼中出现一位白衣飘飘的少年，脚腕系着银铃，路过的地方会响起清脆的铃音。

　　他年纪小不接客，稚嫩的脸庞也未长开，但已经初具绝艳倾城的颜色，就如同一颗青涩待人采摘的苹果。

　　于是不仅男客，连女客们也常常出入芙蓉楼，只为见少年一面。

　　他也很对得起客人们付的银钱，不仅精通琵琶瑶琴，写诗作画也各外擅长，客人们一开始惊艳于他的相貌，最后全部折服于他的才华。

　　没有人知道，每晚他都会摘掉脚腕的银铃，穿上夜行衣戴上面巾，拎着吃剩的食物回到破庙里。

　　“阿卿，今天有剩下的红烧肉哦。”他把盘子一碟一碟拿出来摆开，十足十的耐心温柔。

　　闻到香味，角落里冒出一个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迈着小腿跑出来。

　　“我喜欢的红烧肉！”他没有用筷子，直接伸手抓了一块放进嘴里狼吞虎咽。

　　“不可以这样。”孟如淮拍拍他的手背：“拿筷子吃，不然我要打你了。”

　　孟如卿撇撇嘴巴，但还是很听话地拿起筷子，吃相也好看了许多。

　　他盯着红烧肉夹，孟如淮又敲敲他的头：“也要吃菜，不然长不高。”

　　“好。”孟如卿乖乖应了一声，把素菜夹进碗里，混合着米饭一口一口地吃。

　　吃完饭后，孟如淮把光盘子收好，站起来要走，孟如卿却拉住他的衣袖：“哥哥，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我想跟你一起离开。”

　　“不行哦。”孟如淮回过头来，耐心地解释道：“你忘记娘亲说过的话么？在这个年代双生子是不祥之兆，一旦被发现是要处以绞刑的。你乖乖躲着，我会挣钱养活你，以后供你上学堂读书当大官。”

　　孟如卿连连点头。

　　在他的眼里，哥哥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安抚好他，孟如淮带着食盒离开破庙，回到芙蓉楼里。

　　其实他也有私心，不想让弟弟发现他是靠什么挣钱的。

　　娘亲死前一直念叨着，说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因为进了芙蓉楼，导致孟如淮的父亲一家看不起她的身份，不肯为她赎身娶她进门。

　　但现在为了生计，孟如淮也走上这条注定被万人唾骂厌弃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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