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见色起意”

四月，温暖，多雨。

夕阳金迷，丝丝细雨恍若那缕缕金线垂坠，在无边的江面漾起点点波粼，泠泠金雾中，如闯进了一个金光旖旎的梦境。

霍殷回了舱房，在窗边茶桌坐下，神色冷肃抬手弄茶。

“查的如何？”

清风拱手回话，“王爷猜得没错，是泰王暗中安排的眼线，娘娘身边的两名宫女，还有三名打杂船员皆已剪除。”

“随行的客船是江南县府令戚宏以及其家眷，是这次陛下新提入京名单上的清官之一。”

“嗯，加派人手保护母妃，另外，入夜船靠岸之后，清字辈全数撤下隐匿，本王要引出最后的老鼠。”

“是。”

清风垂首退下。

霍殷微抿了口茶，抬眼望出窗外，冷峻淡漠的眼眸注视着烟雾缭绕的江面。

驻北多年，他竟已不适应这带着丝绒暖意的春意淮江…

咿呀。

不远处的船舶尾舱开了扇窗，只见一个素衣少女慵懒倚出窗台，半眯水眸仰首，挽起衣袖伸手出手。

细雨沥沥洒落，那乌黑滑亮的长发染了细露，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精致绝美的脸蛋悄然滑落，慵懒伸出的玉手轻晃着一方淡绿丝帕，肌肤比那素白色的云袖还要白润几分。

夕阳晕醉，惬意感受细雨的少女笼罩在一层金色柔光下，恍若水里钻出来的妩媚妖精，摄人魂魄。

咔嚓。

上好的紫砂圆肚茶杯被捏出几丝裂痕，却得不到半点关注。

霍殷定定看向那幅美人赏雨图，沉寂多年的钢铁心仿佛被惊涛骇浪所侵袭，顷刻之间轰然失了防。

突然少女动作一顿，抬眸看来。

霍殷心口一紧，下意识侧身闪入窗边，紫砂茶杯被震落，哗然碎开。

好凌厉的眼神。

好敏锐的警觉。

和她的外在相貌丝毫搭不上边…

再侧身看去，只见美人已经不见，只有一个妇人关上了窗。

霍殷缓慢坐下，神情恍惚，怅然若失。

…

淮南岸边

舱房里，霍殷冷冷看着眼前的蒙面人，长指抚过腰间血迹，薄唇微扯。

“鹰钩铁手，你是白虎山庄的人，泰王兄真舍得下重本。”

蒙面人眉眼一厉，“你命不久矣，知道又如何？看招！”

“呵。”

霍殷黑眸半眯，手掌长剑横扫而起，余光瞥见窗下矮榻的一方淡绿丝帕，赫然一顿，便窥听到走近的脚步声。

霎那间，蒙面人的鹰钩手已在眼前，霍殷移身避开，一个侧翻出了窗。

房门咿呀被推开，白衣少女进来，娇糯软绵的声音淡淡吩咐下人出去。

攀在窗外的霍殷眼神一凝，提气而上正要跃进房间之时，只见少女敏捷矮身避开扑过去的蒙面人，以极诡异的角度翻转玉手，寒光一闪。

“…呃！”

蒙面人瞪大眼睛捂着喉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少女轻巧一推伏趴于窗台，双脚一轻翻落江面，只余窗台下两道显眼血迹。

窗边少女安静看着恢复波纹的江面，把染了血的匕首插入刀鞘。

仿佛刚才不过是扔了一块帕子的错觉…

“姑娘…”

门外传来妇人的声音，少女脸上重新浮现人畜无害的甜美微笑，被妇人拉了回去。

潜在上方的霍殷神色震惊，提气点水跃回对面的船舱，定定盯着那扇紧闭的窗，心口荡漾久久不能平复。

她，到底是什么人？

清风进来脸色一白，“您受伤了？！”

“安静，伤不要紧，别惊动母妃。”

“…是，那属下去拿创伤药来。”

霍殷抬眸看着对面窗户的光亮暗下，薄唇微张了张，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被刚才的画面全数占据，心跳如雷。

咿呀。

他猛地睁开眼看去，只见少女再次出现，拿着帕子安静擦拭窗外留下的血迹，又突然冲这边看来。

霍殷原不想避，但身体却比他早一步做了反应，侧身后退了一步，微微懊恼皱起眉头又上前一步。

却失望发现窗再次紧闭，只留下江面一个晃悠飘远的盆子。

清风进来就见王爷定定看着窗外，脸上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怪异。

“王爷，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上药吧。”

霍殷收回视线坐下，闭上眼睛片刻开口，声音多了几分愉悦。

“去查清楚戚家所有女眷，名字年纪经历，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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