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上巳节【二更】
赫思白突然眯起眼睛有点儿好奇地望着她，“你怎么突然转了性了，你不是说愿意做线人的吗？”
“我说过吗？”吴智慧抓抓头，“我怎么不记得。”
“好吧，”赫思白往沙发背上一靠打开电视说道，“不想做更好，我早就觉得你不该做这个。”
吴智慧皱起眉头看看他说道：“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别问我。”
“我......我就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而已。”
赫思白勾勾嘴角，说道：“其实呢，像你这样的，虽然学历不高，但是脑袋聪明又有行动力，想做什么都不难。”
“我学历不高怎么了？”吴智慧又皱起眉头。
“我没说学历不高怎么样，你学历不高这是事实，这有什么不好接受的？我是说，你学历不高，所以不要想着去什么公司竞聘，现在这种就业行情，就算是你去也只能是去一些无关紧要的部门，根本不能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关键是你的聪明才智。”
吴智慧翻个白眼：“这还差不多。”
“最好就是创业，自己做个生意什么的。”
“什么生意？”
“随便啊，看你的意愿。”赫思白说。
“唔，”吴智慧托着脸想了半天，“我觉得，我的聪明才智，应该去做娱乐记者。”
“嗯，是挺适合你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记者要考记者证吧，好像至少也要大专以上学历，要不然你干脆报个在职进修。”
“不要不要，我不要考试。”吴智慧一听就放弃了，“那我去你们那里当警察行不行？我记得酒吧街原来一个叫菜头的，也没听说他读书有多好，也去当警察了呢。”
“那最多是辅警，不过我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
“你实践有余，理论不足，自以为有几分聪明，又经常眼高手低。”
“什么眼高手低，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那个四眼班主任。”
“关键是，你也的确比他们大多数人要聪明一些，别说第一关考试你就不想去，就算是你去考，考过了，人家说的话你愿意听吗？”
“那要看他说什么。”赫思白笑了笑说：“我说的你都未必肯听。”言下之意，那些人也不可能比他更聪明更有说服力，“再有，辅警和我们刑警可不一样，他们主要是民警，处理的多半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充其量就是一些小额的盗窃案，你愿意去？”
“唔，听上去好像很无聊。”吴智慧又发起愁来，“那我做什么？”
“早说了创业，你非要往什么记者警察上面来挑。”
“那......那我开家店，开网吧好了，去学校门口开网吧，应该很赚钱！”
赫思白淡淡地望了她一眼：“荼毒青少年。”
“不管！”吴智慧哼一声，她又想了想说，“不是现在进网吧都要刷身份证吗，有什么荼毒青少年的？”
“行。”
“那需要多少钱？”
赫思白闭着眼睛算了算：“起码五十台电脑，差不多二百平，现在荣城的租金至少六千起也就是一百二十万，起码准备四个月租金就是......”
“等一下，打住。”
“怎么了？”
“算了，不开网吧了，会荼毒青少年。”吴智慧眨眨眼，“烘焙店！烘焙店好，小小的不需要那么多租金，我也喜欢吃！关键是人家问起来，我说我是糕点师听上去似乎比我是网吧老板更淑女一点，嘻嘻。”
“淑女？”赫思白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无法理解她的思维，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说，“嗯，可以。但是你会做什么？”
“我......我可以学啊。”
“嗯，可以。”
“怎么又是可以？你是不是敷衍我？”
“没有啊，是真的可以。”赫思白又说，“你想学东西，想开始新的生活，我当然支持了。”
“真的吗？不是在敷衍我吗？”
“真不是。”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吴智慧还是觉得他分明就是在敷衍，索性也懒得搭理他，鼓着腮帮子，回屋去考虑她的烘焙店大计去了。
过了一会儿，吴智慧隐隐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猛地一回头吓了一跳：“你干嘛鬼鬼祟祟偷窥我！”
“你真想开店？”赫思白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
“烘焙店？”
“是啊，你以为我开玩笑吗？”
赫思白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开在哪儿？”
“唔，酒吧街吧，那边我比较熟。”吴智慧说。
“不好，”赫思白摇摇头，“酒吧街开烘培店不合适，而且这也不是前两年，附近已经相对饱和了，酒吧街那块的地价又涨的飞快，你把店开在那肯定入不敷出。”
“那我去哪？”
赫思白看着她好像真的很想开店想了想问道：“我能问问你打算投多少钱吗？”
“我只有60万。”吴智慧毫无戒心地把她的信用卡拿出来，“这是我全部家当了。”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够用吗？”
“你不找你姐姐了？”
“唔，”吴智慧犹豫了一下，“暂时，先不找了吧。”她又想了想说道，“反正她在M国也过得挺好的，大概也不希望我去打扰。”
赫思白看看她然后皱皱眉头说道：“行吧，既然你是认真想开店，那我帮你，不过既然想开那就好好干，烘焙店可是很专业的，你先学，等你学成了，开店都是后话。”
“可是我总得先打算着。”
“那你不用管了，具体在什么地方开，开多大的店，我帮你计划。”赫思白说。
“你？”吴智慧惊讶的望着他，“你认真的吗？”她又转转眼珠，“可是你图什么呢？”
“图......”赫思白哑然，半晌说道，“我，我也早就想开店，可是我有纪律没法开，再说我也没时间，就当是我加盟你吧。”
“你认真的？真的是真的？”
“真的。”赫思白又拍拍她肩膀，“你现在就只管学，学成了你开店，剩下的都交给我就行了。”
“赫思白！二聪明！不，你是大聪明！”吴智慧激动地恨不得亲他一口，只可惜她不敢，“你也太好了吧！”她泪汪汪地把信用卡双手奉上，“这是我的家当，我就放心的交给你了！”
赫思白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突然说道：“你也太好骗了。”
“什么？”吴智慧愣。
“我说，你也太好骗了，就这就把全部家当给我，你就这么放心吗？”
“放心啊。”她又想了想说，“别人我是不放心的，但是你不会啊......”她又看看他，“你不会吧？”
“噗，”赫思白忍不住笑起来，“是，我是不会，可是你也犯不着这么急不可耐地把自己家底都给我，你先收着吧，等用得着的时候我再找你要。”
“哦，也是哦。”吴智慧把信用卡收起来又说，“那你用得上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好。”
在钱这方面，吴智慧是丝毫不怀疑赫思白的，因为她真的没什么可怀疑的，毕竟从认识他以来，她似乎一直都在吃他用他的，就连新买的这张床也是赫思白付账，其实原本她是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没想到赫思白手快，吴智慧向来不介意占人便宜，但是长此以往下去也觉得这样不好，尤其是面对赫思白，她不想显得自己是个贪图小便宜的人，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她有了这样的觉悟之后却发现再也没找到报答赫思白的机会，有几次出去吃饭她执意要埋单，结果也没买成，争来争去反而显得生分，打那以后她也就不抢了，不过她吃过他多少用过他多少，她也都一笔一笔记下来，这一点她是不会含糊的。
在决定了要开烘焙店之后，吴智慧就真的轰轰烈烈地投入到了落实中去，正如赫思白所说，她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又是一个周六的上午，吴智慧背着小包出门了：“我去上课咯！”
“好。”赫思白从自己房间出来。
“对啦，”吴智慧有点支支吾吾，“那个……”
“有话就说。”
“就我那个培训班，下周和汉服社有个合作，叫什么上什么寺的，反正就是可以出去踏青。”
“上巳节？”
“嗯，大概，那是什么东西？”吴智慧问。
“上已风光好放怀，忆君犹未看花回。”赫思白摇头晃脑地说。
“什么东西？”吴智慧一脸懵。
赫思白忍不住掐掐她的脸：“一个传统节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过了。”
“啊！对！是这样！文老师也是这么说！还有，文老师说可以带家属，可是我又没什么家属，我是说你如果想去的话……”吴智慧眼巴巴地望着他。
“可以。”
“哦？好。”吴智慧似乎没想到赫思白答应的这么干脆，略略有些惊讶，然后又兴高采烈地点点头，“那我今天去报名！”
最近这段时间格外的太平，赫思白也难得有机会可以双休，正赶上春暖花开，其实他很想带吴智慧一起出去踏踏青，可是她现在满腔热血地要开店，心无旁骛似的，他也就没有提，不过眼下既然她提了，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手机响了。
“喂，您好，请问是赫先生吗？我是财源商铺经理小方，请问您是有打算租赁商铺吗？”
“是，对。”
“那么请问您具体是看上我们哪块地方的商铺，或者您打算经营什么类型的店面，我们可以帮您提供一些参考和建议。”
“是这样，我打算经营一家烘焙店.......”
赫思白没跟别人提过，但他私心里觉得，烘焙店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他甚至比起吴智慧更加期待烘焙店的开业，因为他希望开业那天，他能把握时机顺便表个白，一想到这他就有点儿紧张，比当年警校毕业的时候还要紧张，这可是一场事关人生的大考。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明天又是周六。
在烘培班的文盛樱老师的带领下，烘培班的十四名学生一早就到了凤凰湖公园的樱花岛为上巳节的祭祀仪式做准备，文老师是一名刚刚四十出头的女人，她的长相算不上太美，但脸上永远都带着和煦的笑容，从容大度，宠辱不惊，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温柔优雅的气质。
吴智慧很崇拜她，尤其是又听说她是有史以来在国际烘培师大赛中获得金奖的最年轻的天才烘培师，那个时候她只有三十岁，就以令人叹为观止的翻糖技巧，做出了举世瞩目的樱花蛋糕。
对于这一点，赫思白感到不能理解：“你说的那个樱花蛋糕很复杂吗？”
吴智慧只是个新生，上了两个多星期的课也就刚刚能打好蛋糕底，今天的场面除了吃吃喝喝，帮忙发一发培训班宣传手册，别的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故而显得格外清闲。
不过这样更好，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地游手好闲，正大光明地和赫思白聊天。
“很难哦，”吴智慧说，“其实蛋糕这种东西，谁都可以做的，难就难在火候，尤其是翻糖，尤其是樱花的花瓣又薄又精致。”
“有多精致？”
“你知道樱花和桃花的区别吗？”吴智慧突然有几分得意地问道。
赫思白皱皱眉头：“一个叫樱花一个叫桃花。”
“不是啦！”吴智慧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樱花花瓣托在手心里，捧到赫思白面前，“你看，樱花的花瓣尖尖是分叉的，桃花就没有这个尖尖，所以如果要做樱花，就要把花瓣的尖尖也做出来，而且就是像真正的花瓣这么轻薄通明，真的很难做的很好看。”
她又放下手，任凭花瓣飘落到地上说道：“如果是我，能做出一片就可以得意一辈子了，可是文老师在八个小时的比赛里做出了九十九朵樱花，铺满了整个蛋糕，从调色到翻糖都只有她一个人，是不是了不起？”
“嗯，听上去大概是吧。”
“就是！”吴智慧认真地强调着，“就是了不起！而且她又很温柔，又那么优雅，你看她的那双眼睛，多么宁静脱俗啊。”吴智慧双手捧心十分花痴，“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双眼皮做成她那种薄薄的丹凤眼？”
赫思白吃了一惊：“你疯了吧？”
“人家觉得那种眼睛好看嘛。”
“胡说，明明是双眼皮好看，这就挺好的，人家都是割双眼皮儿还没听过要把双眼皮儿缝住的呢。”赫思白无奈。
“也对，说不定根本就没这项技术。”吴智慧有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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