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注定的情缘（2）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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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媛歌的琴弹得是真好，大半个时辰后结束的时候，公孙宇瀚竟感到意犹未尽。

　　媛歌站起身来礼貌地向台下鞠了一躬，她身材纤细，窈窕大方，虽蒙着面看不清容貌，但远瞅着眼眉大概还不错，仍能令人无限遐想。

　　下面的观众都开始起哄，“媛歌姑娘，把你的面纱揭下来让我们瞧瞧吧！”“是啊是啊！”“今晚上陪爷过吧！给你一锭金子！哈哈哈！”

　　媛歌全然不理会那些男人，转身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哎！怎么走了？！”“还没听够呢，你怎么走了！”观众意犹未尽，越发闹得凶。

　　“各位爷！”媛歌身边的侍女解释道：“媛歌姑娘只卖艺不卖身，想必之前大家都知道的！恕姑娘不能侍奉各位！”

　　听那侍女这么说，下面闹得更欢了，“你不卖身来什么青楼！”“你要多少钱？爷有的是！”“你把面纱揭了让我们看看吧！”“还没听够呢！走么就走了！”

　　媛歌头也不回上了二楼，不经意间往二楼的包厢瞟了一眼，发现公孙宇瀚正襟危坐，和颜悦色，全然没有其他人那般色气和猥琐，再加上面容俊俏，不觉目光多停留了一小会儿，公孙宇瀚感觉她似乎正看向自己，礼貌地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个头。

　　媛歌立马将视线移开，往一角走去，又顺着楼梯上三楼。

　　楼下的观众依然闹哄哄的。

　　“各位爷！听我说！”老鸨出来圆场，“媛歌姑娘虽然不卖身，但从明日起，每晚可以接受一组客人的单独约见，在包房专门为您弹琴演奏！”

　　“真的吗？！”“有机会可以单独接触媛歌姑娘了！”客人们顿时提起了极大兴趣。

　　正元帝时期的大姜朝异常富庶强盛，被外邦称为天朝上国，皇都裕京更是繁华至极，聚集着全国各种最好的资源，本就有大量人口在此定居，各地各色人等常年南来北往，也不乏外邦慕名而来的商人、学者等，人流量十分巨大，零零总总加起来，竟有着上百万常住人口，是个名副其实的国际大都市，达官贵人、商贾名流更是不计其数，这媛歌倒还真是任性，一天就接一组客，相当于落在眼前白花花的银子都不愿意捡。

　　公孙宇瀚注意到，媛歌最终进了三楼的角落里一间挂了“露雨”牌子的房间。每一个姑娘都有自己的房间，外面都挂了块有关房名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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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宇瀚自上元节晚上在红杏楼听了媛歌的演奏，一连好几天都感到余音不绝于耳，而且他时常想起媛歌在远处与他不经意的对视，那种感觉甚是奇妙。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去了趟红杏楼，可惜媛歌已经接了客人，他方才知道，那些想要听曲儿的人，排队都排到好几个月后了。

　　只怪自己太迟钝，实在懊恼不已。

　　公孙宇瀚还是不死心，他找来齐三郎想打听皇都的达官贵人们有哪些约到了媛歌，没想到齐三郎说他有个做丝绸生意的朋友约到了七日后的，公孙宇瀚喜出望外，死皮赖脸要齐三郎那个朋友带自己去。

　　这些生意人就喜欢结交朋友，见齐公子都亲自来替公孙宇瀚请说，心想不该是一般人，于是欣然答应。

　　七日后，公孙宇瀚乔装打扮一番后，早早来到红杏楼等着，齐三郎和他的朋友卢彧如期而至，三人在侍女的引导下，高高兴兴进了一间名叫“雅声”的包房。

　　媛歌已在里面坐定，她起身行礼，瞄了公孙宇瀚一眼后，眼光又移开了。

　　“在下卢彧，今日带了两位友人一同前来，还望姑娘见谅！”卢彧恭敬地行礼道。

　　“之前已经说过每日接待一组客人，而非一位客人，卢公子无需客气！”媛歌礼貌地说道。

　　“这位是齐公子，这位是韩公子”卢彧介绍道，齐三郎和公孙宇瀚礼貌地对媛歌点头。

　　“三位公子请坐！”媛歌恭敬地说道。

　　待大家坐定后，媛歌便弹起了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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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公孙宇瀚像上瘾了一般，让齐三郎打听约到媛歌的达官贵人，但凡齐三郎有些交情的，都让人家带他去，有时候实在找不到，又想听得紧，他便花钱让当日约到的人带他进去（当然不敢找自己的熟人，因为怕暴露身份）。

　　所以这位韩公子隔三岔五便出现在红杏楼，但大家都知道他只捧媛歌的场。

　　一次听完了曲子，大家起身离开，公孙宇瀚突然折了回来，关切地说道：“姑娘今日状态不怎么好啊！有些音没有往日情绪饱满，而且还有个音破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心情不好？”他温柔地盯着媛歌，眼里透着关爱。

　　媛歌愣了一下，说道：“韩公子见笑了……今日确实有些不在状态，媛歌日后会注意的……”

　　公孙宇瀚温柔地笑着说道：“姑娘可要保重好身体啊！”便依依不舍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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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天气大好，午后公孙宇瀚前往翠粼湖踏青，在一处亭子发现一个小女孩在学筝，一时兴起，过去借来调了下弦弹了一曲，附近游玩的人渐渐时聚拢过来，不知不觉围了十来人，都连连拍手称赞。

　　“声声入心，丝丝入腑”一个女子在人群外不远处轻轻念道：“化作云迹，天作之音”

　　公孙宇瀚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便抬头望去，发现一个纤细的年轻女子，面白唇朱五官标致，眼神有些忧郁却很是迷人。

　　“是你！”公孙宇瀚高兴地从凳子上蹦起来，几大步移到女子身旁，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公，公子……”女子被公孙宇瀚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说道：“我们，认识吗……”转身便走。

　　“别装了！”公孙宇瀚紧跟其后，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你的眼睛，我永远不会认错！”

　　女子急忙加快步伐，一边说：“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小女子，与公子素未谋面……”

　　“媛歌！”公孙宇瀚紧跟上去叫她，“别以为你揭了面纱我就不认得了！”

　　公孙宇瀚这段时间往红杏楼跑得勤，有大把机会详细观察媛歌的眼眉和一举一动，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接着说：“老实说，你也认出我了吧？！说来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他倒一点也不觉生分，真像是在跟老熟人聊天般自然。

　　虽然没粘胡子，而且服饰也与听曲的时候风格大为不同，但他总觉得媛歌是认得他的，只是故意装作不认得。

　　女子立在那里不作声，公孙宇瀚就这样欣喜地盯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沉默了片刻，女子礼貌地行礼道：“韩公子……”

　　“果然是你！”公孙宇瀚温柔地说，“我就知道不会认错！”

　　女子有些羞涩地低着头。

　　“果然人如其音，恬淡温润，优美含蓄”公孙宇瀚笑着说道。

　　“韩公子谬赞”媛歌微笑着说道：“小女子一介乐伎，靠卖曲为生，也习过不少乐器，方才听得公子用筝即兴一曲，真是开了眼界，着实自愧不如”

　　“不不不！”公孙宇瀚急忙摇头说道：“姑娘琴艺高超，有匠心无匠气，处处入心，甚是绝美！”脸上的表情很是快乐而天真。

　　“姑娘可知，你的琴音实在令人着魔！在下为了听你一曲，可谓想尽办法煞费苦心！”他睁大眼睛激动地补充道，“再说，咱俩用的乐器都不一样，若论琴，在下自是在姑娘之下！”

　　见到公孙宇瀚这般诚恳认真的神情，媛歌笑而不语，能三天两头跟着不同人来蹭曲儿听，这位韩公子的心意怕是傻子都看得明白。

　　“媛歌姑娘……”公孙宇瀚恳切地说，“既然咱俩在此处遇上了，也算有缘，不知姑娘可否与在下一同游玩？！”

　　“好啊！”媛歌有些腼腆地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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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宇瀚与媛歌竟似熟识多年的好友，一点也不生分，一同游玩说笑，泛舟湖上。

　　“听闻姑娘是从苏地来的？”公孙宇瀚问道。

　　“是的……”媛歌说道，“不过……老家并不在苏地”说着她蹙起了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哦？”公孙宇瀚见她的表情有些惹人怜，不觉关心地问道：“那姑娘是哪里人呢？”

　　“我是粟地人……本姓柳，叫柳虞歌，媛歌只是我的艺名”媛歌说道，她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公孙宇瀚注意到媛歌的表情很是忧伤，有些心疼，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媛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家父是跑南北货的商人，在产地收了当地的特产又倒卖到价格高的地方，如此天南地北地便常年不在家。家母为了全家人能时常在一起，也好照料家父，于是便带着我与弟弟跟着走南闯北”

　　“七年前……”她似是扒开了一处尘封已久的旧伤，“在大庶河乘客船，从丰地前往苏地的途中，晚上突发暴风雨……船被风浪掀翻……”她不觉痛苦地皱紧眉头。

　　“我从昏迷中醒来后，已然是白天，发现自己被苏地佳悦坊的乐师救了，他们救起我的位置离沉船地点足足有数十里，当时恰巧在乐坊专用的船上演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乐坊老板是位好人，让人陪着我顺着大庶河沿岸找回去，又派人顺着河流往下游找了一大段，到了沉船当地才知道，除了我之外竟无他人生还……”说着眼泪便止不住落了下来。

　　公孙宇瀚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实在难受，忍不住将她揽到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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