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出征吧，长安营
堂屋之中，被灯火照亮的贾芸，跪接了从曹威手中递过来的金灿灿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并不复杂，由于杭州营和镇江营一起造反，天治帝命令贾芸率领长安营去江南征讨。
此事很紧急，因为江南实在很重要，乃是庆朝的经济命脉, 镇江周围又分布着扬州、金陵、苏州，这三座城池中的任何一座被叛军攻占都是灾难，而且庆朝跟清朝的战事正处于炮火连天的局面。若江南不能快速平叛，庆朝的经济就会受到重创，庆朝的军队应付北方南方两处的持久战也会很艰难。
因为如此，今日天治帝才会果断决定让长安营出征，让曹威这个军机大臣、侍卫处内大臣之首，亲自快马加鞭赶来长安将圣旨降给了贾芸。
“王爷, 皇上说此次平叛之事紧急且甚大，要求做到速战速决。只是，即便得以快速平叛，王爷应该也来不及赶上在八月初八大婚了，大婚应该是要延期了。”快马加鞭的赶路一二百里，让上了年纪的曹威身体疲劳，眼下他还是振作了精神，满脸肃穆地对贾芸说道。
今日已是六月初六，距离八月初八只有两个月，而此次贾芸要率大军下江南，即便抓紧赶路，路途上也难免需要耗费很多时间，何况还要征战。
贾芸问：“若不能快速平叛呢？”
曹威顿了顿道：“王爷，请恕我直言, 若如此，皇上可能会降罪于王爷，即便皇上不主动降罪, 朝廷里也会有人对王爷不满。”
曹威和贾芸的关系非比寻常, 所以此话才会说得有些直接, 即便他不这么说，贾芸也知道这种后果。他知道，若此次不能快速平叛，他这個才刚接任不久的长安节度使应该就做不成了，也会大大影响到他计划中的夺位大业。而且，哪怕他是率军的长安节度使，也可能在此次战事中战死。
反过来，一旦他做到了快速平叛，化解了庆朝此次面临的危险局面，那就是大大的军功，即便不会升官也会晋爵，而已经作为郡王的他，再晋爵就会是亲王。在庆朝皇室，亲王和郡王，字面上的差距虽只有一个字，实际上的差距却甚大。而且，一旦如此, 贾芸就会成为天治朝第一个靠军功晋升的亲王！
天治帝登基后的这些年已经亲自封了好几个亲王，包括了忠勇亲王、忠顺亲王、忠贤亲王、忠勤亲王等等。忠贤亲王是夏昊，忠勤亲王是夏晃, 忠勇亲王是夏易，天治帝一共只剩五个皇子，其中三个都封了亲王，夏昊这个忠勇亲王更是天治帝登基后亲自封的第一个亲王。
然而，这好几个亲王里没有一个是凭借军功封的，都是凭借血统。哪怕当初夏易是凭借在皇宫之战中的优秀表现封了亲王，那也算不上多大的军功。若贾芸可以成为天治朝第一个靠军功晋封的亲王，这无疑会在他的皇子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有益于他的夺位大业。
军功，军功，有军功也就难免有风险，想立下很大的军功一般也需要担起很大的风险，此次的贾芸便是这般。
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既然圣旨已经降下，他便唯有遵旨平叛。事实上，他心里也压根没想拒绝，反而感到庆幸。
他庆幸于自己的第一次率军出征，不是去征讨水家的清朝，而是去江南征讨穆家和梅逵。据他预判，征讨清朝会是一场短则一年长则不知多少年的持久战，相比而言，去江南征讨穆家和梅逵就要容易多了。意味着，此事对他而言是一次快速立军功封亲王的好机会。
贾芸感慨于自己和薛宝钗的亲事属实不易，从去年定亲到现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折腾不小，如今连赐婚圣旨都降了，礼部和两家都已在筹备大婚了，却又突然要面临延期了。
贾芸对此倒是没怎么郁闷，一年多都等过来了，再多等一些日子又何妨？他有信心，此次应该可以快速平叛江南，而一旦他快速平叛，一旦封了亲王，到时他就会以亲王的身份跟薛宝钗大婚，婚礼的规模自然会更加盛大，随之而生的荣耀也会更加灿烂，而薛宝钗刚过门就会是亲王王妃。
……
……
长安城内有长安守备署，守备署距离贾芸所住的府邸不远，长安城本就不大，又怎会距离远？夜幕之下，贾芸和曹威一起骑马离开了府邸，来到了守备署，本来只燃着少量灯火的守备署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狄长平、方德功、贺何、卢启、曹武、唐大千……在贾芸的紧急召见下，长安的武将文官们，无论是已经入睡的还是正在长安府休沐的，一个个相继于夜色之中赶到了守备署，接受了贾芸的相关命令，就连从九品的火器厂司匠辛墉都被贾芸紧急召来了。
长安营共有官兵四万多人，而此次出征将会出动四万，节度使、副将、参将全都出动，可谓是全军出征。
“你和武哥儿是我的左膀右臂，此次我亲自出征，这长安我放心不下，需要你们二人中的一人坐镇，而武哥儿性子有些鲁莽，不适合做这种事，此事便只能交给你了，火器厂制造绊雷、炸药包之事，也需要由你看管着。”
“我知道，此事对你不公，让你错过了一次立军功的好机会，但你放心，以后自然有好机会给你。何况你刚官升两级不久，爵位上又是袭爵，一旦袭爵就已是二等伯，这次晋爵的好机会还是先让给武哥儿吧，你体谅一下。”
唐大千来到守备署的时候，贾芸对唐大千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此次他要将唐大千留在长安坐镇，实在是他和唐大千情同手足，才会苦口婆心如此安慰。
而贾芸在说这番话时并未避开曹威，一方面展现出他对曹武的照顾，另一方面也对曹威展现亲近，连这些话都当着曹威的面说了，不是亲近是什么？
“王爷尽管放心出征，我会好好坐镇长安的。”唐大千说道，说这话时他的神情肃穆，还抱了抱拳。
“制造绊雷和炸药包之事甚为重要，这些绊雷和炸药包于此次战事可能会有大用，此事也切记不能耽误。”贾芸叮嘱。
唐大千再次抱了抱拳：“是，王爷！”
“武哥儿这次又央烦王爷的照顾了，属实多谢！”唐大千离开后，曹威对贾芸感激道，他知道这次确实是曹武立军功晋爵位的好机会，若江南得以快速平叛，曹武又立下不小的军功，就必定会晋爵，甚至可能还会升官。
贾芸道：“曹大人见外了，小王已多次说过，小王跟武哥儿情同手足。”
曹威微笑点头，好奇问道：“王爷此前研发的绊雷，我已见识过，恕我直言，此火器虽奇诡且威力不小，但受限也大，虽说王爷用它诛杀了云光，但在此次平叛江南这种大战中，这绊雷又岂能起到大用？王爷为何如此重视？还有王爷最近研发的炸药包，王爷同样重视，此火器我未曾见识，可否劳王爷跟我讲解一番？”
贾芸先跟曹威讲解了一番他所研发的炸药包，随即道：“不瞒曹大人，小王目前只是认为，在此次平叛之战中，绊雷和炸药包可能会有大用，此事还不确定，如何使用也未定下，但既然可能会有大用，自然该好好准备才是。”
曹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而事实上，贾芸心里已经有了如何使用绊雷的计划，据他预测，如果他的计划能顺利实施，绊雷这种他在红楼世界率先研发出来的火器就会在此次平叛江南之战中起到大用。只是此乃重要机密，哪怕是曹威，贾芸也不会轻易透露。至于如何使用炸药包，贾芸一时间还没有计划。
可惜的是，绊雷才研发出来不久，虽说这段日子长安火器厂制造绊雷的速度已经挺快了，但目前绊雷的存量一共才二百多枚，炸药包更是在三天前才制造出来。
好在二百多枚绊雷也可以好好利用了，而贾芸也对唐大千和辛墉下了命令，要求利用半个月时间抓紧制造出一百枚绊雷和一百个炸药包，凭长安火器厂如今的匠人规模可以做到这点，半个月后便将这批绊雷和炸药包快速运去江南。
……
……
已是午夜，曹威被安排在长安城内的一家客栈住宿，天亮之后他便要赶回神京城。
夜色之中，贾芸回到自己所住的府邸，晴雯和香菱都未休息，都在等他。
贾芸明日上午便会率军出征，此次出征至少要耗费二三个月，如果平叛顺利，出征归来便是他大婚之时。他可没打算让晴雯、香菱继续住在长安城，没了他，这两个丫鬟住在长安城岂不会很无聊？也可能会有危险。贾芸会派人送她们回京。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事，她们此次的长安之旅仅持续了十天就不得不中断。
在晴雯的服侍下，贾芸泡了个澡，下次再由晴雯这般服侍至少要等二三个月了，所以此次贾芸心里珍惜。晴雯虽也知道这点，可没有珍惜的心思，服侍的过程中一直郁闷和担忧着，郁闷着跟贾芸的突然离别，担忧着贾芸此次出征遭遇危险。
贾芸的卧房之中摆放着一张拔步床，虽比不过他在王府里的拔步床，但也算大算豪华。房中还摆着一张外床，最近十天晴雯夜夜都睡在这里，虽说尚未被贾芸开脸，但在一间房里共梦了十天，二人之间的感情无形之中有所提升，这提升的幅度还不小。
晴雯整理好了贾芸的床铺，对贾芸道：“王爷快睡吧，明儿……今儿你要早起，上午就要出征，所幸还有三个时辰可以睡一觉。”
她说这话时的神情和语气都带着平日不多见的温柔，让贾芸不禁心动，配上她那被灯光照亮的美丽容颜和削肩膀水蛇腰的苗条身材，贾芸就更心动了，而眼下给她开脸的时机分明已经成熟，于是此前已经犹豫过多次的贾芸此刻不再犹豫。
“哎呀！”正准备吹灭灯火的晴雯，突然被贾芸从背后偷袭，被一下子横抱了起来，没被吹灭的灯火依然在燃放出火光，摇曳的火光之中，晴雯被偷袭她的王爷抱进了拔步床。
“王爷今夜给我开了脸，是否就会赏我二千两银子？就跟此前你待袭人、紫鹃那般？”出乎贾芸的预料，晴雯没怎么抗拒，只是在好事将成之前，突然问出了这个她很在意的问题。当初袭人、紫鹃被开脸，每人都得了二千两银子，让她颇为心动，也一直在惦记着此事。
贾芸哭笑不得，心想这个小蹄子可真是个小财迷，这种时候竟还不忘这种事。他对待自己的妾室不会小气，何况亲王郡王的庶妃有个二千两银子以上的梯己是正常的。于是他道：“自然也该赏二千两，起床后就赏给你，如何？”
晴雯顿时眉开眼笑，一边躺着一边点头“嗯”了一声，还主动抱住了他。
火光继续摇曳，今夜，两情鱼水，并颈鸳鸯，好一场美好的雪月风花！
而天亮之后，贾芸便要秋风铁马！
……
……
上午，长安协大营之中人山人海也马山马海，不仅集中了长安协的兵马，顺安营、昌安营的兵马也集中到了这里。
贾芸身穿着长安节度使的武官官服，正在发表战前动员的演讲。由于这个时代没有扩音喇叭，更没有广播，现场分散着数百名传声的官兵，每当贾芸说一句，这数百名官兵便会将他的话大声喊出来，以便于聚集在现场的四万官兵都能听到。
一番不算很激昂却足以调动军心的演讲过后，随着贾芸一声令下，四万官兵如滔滔江水般涌出了长安协大营，奔向了江南。
出征吧，长安营！
算起来，这已是贾芸第四次南下，这次南下跟前三次南下有着很大区别，因为这次他是以武将的身份率领四万长安营大军出征江南，出征镇江和杭州。
他等待这一天似乎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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