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水
全家人在爸爸说完他的决定后一致的保持的沉默。
“咳、咳”沉默被爸爸又一次抽完一支烟后的咳嗽声打破。
“少抽点吧，上年龄了，抽多了对身体不好，该戒戒了，抽那干啥？”，妈妈一如既往的抱怨到。
“行吧，以后他要去外地上学，要花大钱了，少抽点或者不抽了，省点钱给娃吃饭吧。”爸爸拿起饭桌上的烟盒和火柴看着沉默了几秒后说到。
我无法体会父亲此时的感受，也不懂他沉默的含义，只是默默的看着，脑海中还是父亲说的那句，“我决定的。”
我一句话也没说，起身出门去找弟弟了。
弟弟在村子边上的小水塘里玩泥巴呢，农村的10岁半大小子，只有玩水玩泥巴上山爬沟，这个年代的孩子，快乐的理由可能就是自己抓的蝌蚪，或者把地里偷刨出来的土豆烧了吃。
“快点把脚洗干净，回家吃饭了，我和爸爸妈妈都吃完了，你在晚点妈妈过来找你，你要挨揍了。”我对着在泥塘边上玩着腰捏泥塑的弟弟说到。
“等我一下哥，我这就上来，哥，你去大姐家里啥时候回来的？”弟弟变细双手边问到。
“下午就回来了。”
“哦，妈做的啥饭，哥”。
“蒸的包子，烧的米汤，快点的洗脚，要不然鞋子脏了，回家也得挨揍”。我宠溺的朝着弟弟说着。
“呕吼，我最喜欢吃的包子，哥，你去大姐家这几天，我让妈做包子说了好几次了，妈就是不做，还是哥你回家了好，说做包子妈妈就做了”，弟弟嘟囔着嘴巴说到。
“也不是，我就算今天不回来，妈妈也打算给你做包子，妈妈都说了你向吃包子，我是沾了小弟的口福了”，我善意的撒了个谎。
“哦，哥，爸爸这几天在张罗着给你找学校呢，说是什么让你去湖南读书，哥湖南在哪里？离家里远不远，那你出去了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弟弟充满好奇的连续抛问到。
我牵着弟弟的手，漫步在村外平缓的小路是上，一句话也没说。
“哥，你咋了，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哥在想事呢。”
“哦，哥，你不在家里这段时间，灵姐找我问你好多次了，说你啥时候回家，让你回家了去找她，我问她找你啥事，他说我是小孩子，别打听。”弟弟在走进快进村子前说到。
“好的，她找我是因为初三考试成绩出来了，肯能想问我考了多少分。”我敷衍着回答弟弟的问题的同时，转身看向沟底经常挑水的那口水泉方向。
可能因为距离的原因，只看到络绎不绝的人在排队打水。
回到家，我揭起来盖在水缸口的盖子，水缸里水只剩半缸了，我不在家这段时间，肯定是妈妈在挑水，我想了想，盖上缸口后提起来厨房地上放着的空水桶，对着妈妈说道“妈，我挑水去了”。
“明天去吧，刚吃了饭，不能去挑水，对身体不好。”妈妈看我提桶出来后对着我说到。
“没事的妈，我都转了一圈了，吃的东西消化了，挑水回来还能再吃两包子。”我对着事事关心我的妈妈说到。
“那慢点，上山的时候多休息几次。”妈妈关心的说到。
“好的，那我走了。”说完我挑起扁担钩起水桶朝外面走去。
西北8月份的天色，晚上7点半以后才会天黑，我挑着扁担边走边看着还没落山的太阳，天色真好，夏天的西北感觉是最美的，整个黄图高原上，也有绿色葱盈，天比任何时候的蓝，西边的天色挂着云彩，被快掉窝的太阳装点的红彤彤的。我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前后水桶的扭摆节奏顺着小路，朝沟底的水泉走去。
沟底有两口水泉，村子里的地势正南正北，村子在北面阳坡地势平缓的地带由整个陈氏家族建立的，所以整个村子叫陈家村。村子分三个大队，每个大队都有100来户人，整个村子里三百多户基本上全部姓陈。村子由山底到山顶分为一对，二队，三队。陈斌家就在一队。一队因为地势较低，一大队的左边和右边还有中间有三条因山体滑坡形成的大沟壑。基本上整个村子里的水源基本上都在山沟壑里。
陈斌要去的挑水的地方就叫水沟，顾名思义，因为有水源，也可能是因为从祖辈开始就极度的缺水，所以才叫水沟，具体的名称来源无从考究。
顺着路走了大概三里下坡路，在快到沟底的地方看到了满是人排队的水泉。
陈斌看了看排队的人，在往下走还有口水泉，没有人排队，水质也比这口好，但是李灵也在排队，犹豫了一下，陈斌看看天色挑着水桶朝着还有一里才能到的另外一口水泉走去。
下面的泉水水质更清澈，一年四季泉水满的往外溢，特别在冬天的时候，外溢在外的泉水会结成成片的厚冰块，并且泉水会冒着气，老院看起来很仙。夏天则会在外面形成小溪，沿着小溪周边会形成一片丰盛的水草。并且泉水非常甘甜，特别是夏天的时候，挑水到半山坡平缓处休息一下，舀半瓢泉水一饮而尽，甘甜加冰凉，会让人浑身舒坦。
“哥，你的水都舀满了？”李灵挑着她那对独有的小水桶边走边说到。
“马上，等下我给你舀，你那小桶很快就好了”，我边舀第二桶水边对着放下桶的李灵回应道。
五分钟后。
“好了，我们走吧，”我对着李灵说到。
“哥，你走慢点，每次你都走的快，我每次要撵着你走，上山的路好陡，很累的。”李灵对着我嘟囔着嘴巴说道。
“好，听你的，那我走慢点等你”，我已经挑起来水边走边说。
“哎，哥”，李灵欢喜的回应道。
“好多时候撵不上你，撵的我好累，那你一定走慢点哈”，李灵笑着说道。
“都答应你了，听你的，你看我走的多慢。”我挑着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步走，而是迈着小步边走边等李灵。
我和李灵基本上从小学6年级开始就帮家里挑水了，只要挑水她就一定在我后面跟着，李灵的爸爸给她专门买了一对小铁通，还记得李灵第一次挑出来的时候就像个骄傲的小麻雀，叽叽喳喳的炫耀了一路她的小铁通多好，我边走边笑着回想到，一转眼我们都初三毕业了。
一路上坡好不容易到了歇脚的地方，我“哐哧”一下将水桶放下，喝了几口甘甜的泉水吹着晚风，享受着暴汗带来的舒畅感，李灵才走到最后一个坡的转角处。我快步跑下去，走到李灵身后，顶替她的担子，“我来，你缓缓，这个坡最陡， 我来。”
“哥，我就知道你会下来替我的，每次我走这里都感觉走不动了”，李灵满脸是汗的笑着说道。
“没事，马上上去了”，我对李灵说到。
“天快黑了，哥”
“没事，还有半个小时天黑，上去休息10分钟，你能赶回家。”说完我已经快步上去放下了李灵的水桶了。
“你去你大姐家里半个月了，我都半个月没见你了，哥，你咋又黑又瘦的，”李灵坐在扁担上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一双大眼睛有神的看着我说到。
我看着比晚霞还好看的李灵，笑了一下没说话。
“不过哥，你看起来更精神了，是时候理头发了，头发都齐耳朵了，是不是还是上次毕业考试前理的，”李灵喋喋不休的说到。
“嗯，就是上次理的，理发的时候你还薅了我一根冰棍呢，”我对李灵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说了给我大红鹰雪糕的，结果完了就买了根2毛钱的雪糕，不行，下次你要请我吃大红鹰”，李灵嘟着嘴笑着说道。
“好，等我有钱了买一卡车的大红鹰，让你天天三餐吃。”我也笑着回应李灵。
“那可说好了，我可记住了，哥，你成绩出来了没，我们上高中吧”，李灵说道。
“我上不了，我爸让我去读中专，”我沉默了一会对李灵说道。
“啊，真的假的，哥，你的成绩可以上高中的，绝对能上，为啥上中专呢？”李灵吃惊的问到。
我继续沉默着几秒钟，“我们走吧，天快黑了，再晚点天黑了，你妈要说你了”，我起身对着李灵说道。
“哦，走吧。”李灵情绪很是低落的起身说道。
剩下的一路我们在一句话也没说。
一个岔路口相互挑着水对视一眼后转身离开。
我在这一刻，心里莫名的难过，好似一个下午我就长大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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