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下马威
第二天一早，林红就出门上班了。
骑着自行车，清晨的微凉的风轻吻着脸庞，没想到现在自己是家里最早上班那个。
没人帮忙，虽然累可也麻利，没人呼来唤去的，全凭自己的计划做事。
开门拉灯后先烧水，然后打扫卫生，说来也是悲哀，因为没人来，店里根本不需要过多打扫。
收拾差不多，没想到水还没开呢。
林红系上围裙开始准备调料和卤味，把昨儿买的蔬菜和鸡蛋洗净放进卤锅里小火闷煮着。泡菜也夹点出来放在柜台前，算是一样免费小菜。
昨儿闹了一通，今天还有人莫名而来。
“你这骨头汤新鲜啊，我在门口都闻见味儿了。”
林红请两人进来，问着要吃点什么。
“二两鸡蛋面吧。”
她回厨房，麻利架锅煎两颗鸡蛋，然后先下面再下嫩叶菜，调料她都是提前搁在碗里，热水一冲开，香味都被激发出来。
“好家伙，你家动作快啊。”说完，对方有指了指前头的菜盆子，“里面的泡菜能吃吗？”
“免费的！”林红擦擦手，准备坐下歇会。
好久没有这样忙碌，脑袋适应了，身子还没，这会竟有些气喘吁吁的。
对方吃了两口，觉得味道不错，见她年纪也不小，这会又没人，是有一句没一句闲聊起来。
“公家没给你安排伙计？”
他们就听说公方经理和伙计同天被开的，想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就一个大姐前后忙活。
“再找着呢。”瞧着两人和自己同龄，林红愿意说实话，“现在的年轻人啊，好高骛远的，不好找。”
两人赞同点点头。
“不过知青马上要回城了，我看往后你这里也得要安排人。”
“有消息了？”林红问，她记得报纸上写了知青返城的文章，好像就闹了一月，又没音讯了。
“差不多吧，估计就年底。”
虽然离年代还有半年，林红想着也得知青回城之前把店里的伙计安排好，不是说她瞧不上知青，人家在农村受那么多苦，怎么回城还在面馆打杂呢？
有这种心态的人肯定不少，但这种心态的人最不好交流。
她是做生意挣钱的，又不是开心理咨询所的。
思忖这阵，两人也吃完了，留下五毛钱和两张粮票。
送走客人后，又冷清起来。
整个早上陆陆续续就五六位客人，吃得都是一两面，其中有两位点了一份素菜卤味，一共挣了三块六毛五分，还有五张粮票。
就这点钱还得给街道办平分呢。
面汤是一直温着，卤味熬煮着，渐渐香味飘出面馆，中午时候因为卤味来了一泼生意。
忙得林红的脚不沾地的，等这批风波过去，人是靠着柜台直不起身。
不行！
必须得找个伙计，不然钱没挣着，人倒累出一身病。
这会她关上店门，去厨房盘点。
卤的素菜差不多都卖完了，鸡蛋也没剩几个，沾素菜的光，下水这类的也卖出几两，说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往后卤味就安排素的，肉类占少数。
收拾完厨房，她带上清单上趟街道办。
今儿冯主任也在，和小组办公室的同志一块接待她。
林红把自己的想法按条分列讲出来。
冯主任听得是频频点头，甚至和一旁的同志表扬林红两句。
“你瞧，林同志没啥文化，可说话确定头头是道，条例情绪的，比大部分年轻人都好许多。”
知道她是揶揄王泽明的，林红没多言，只问：“那我的意见，街道办这边怎么看。”
冯主任：“我们不干涉经营办法，也就你是想换菜单我们不参与，你说三两以上不要粮票的事，我得同会计给上面汇报，毕竟面条属于白面一类，要是不要粮票，恐怕会亏本。”
林红点点头。
“若是改变菜单增加的费用，我带你去找会计同志，在他那里记录一下，月底或年底扎帐的时候在一块计算。”
意思是她得先垫付。
“冯主任，我看其他公私合营的都有自己的会计，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冯主任和蔼打断她：“你今儿营业额是多少？”
“八块六毛三分，十张粮票。”
“其他面馆的营业额一天在二十到三十左右，这样才有会计，你只需每天把流水出入都记好，月中时候给我们会计同志对一下就成。”
“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很多。”
原来是自己不够格。
“公方经理的人选有消息吗？”林红故意捶捶自己的肩膀和腰部。
冯主任明白她的意思。
“你要找勤快的，可你晓得现在街道办的年轻人都是读书人，要和你一块干活，难。”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王泽明。”
堵别人的嘴，冯主任还是很有一套的。
“那伙计先来也行啊。”林红无奈。
“没公方经理哪来的伙计。”
这下林红是品出味儿，这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
冯主任觉得她昨天闹得太过，也算不给街道办的面子，现在无论她提出什么意见，对方总有话怼回去。
她不再说话，冯主任勾起嘴角，面带微笑带她去了会计那里。
认了脸，往后就找这位大姐。
回到家，林红仍旧觉得心里不得劲儿，明明是发家致富的计谋，怎么到头来被人穿小鞋呢？
她坐在门口纳鞋底，纳一半叹口气。
心口不舒服，堵得难受。
张巧父母早就观察她许久，看她脸色阴沉的，好心想问问出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林红给两人说了不少有货的地儿，家里光吃食上就节约不少。
“林大姐，纳鞋底啊。”张母先打头阵。
林红抬头嗯了一声，淡淡问：“有事？”
张母没见过她这种冷冰冰的表情，一时局促，紧张到不知如何开口，她回头给丈夫递个眼神，说自己不成。
张父放下手里的木活，走了过来。
两人一块围着她。
见不着太阳光，林红心里的火气是越来越大，她不耐烦啧了一声，放下针线筐子，问：“你们到底有啥事？”
两人一愣，看来遇见事情不小。
张父笑盈盈开口：“就看你表情不对，想问你是不是有啥事。”
她这会是负能量爆棚，管两人是不是葛家的亲戚，把今天在街道办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当然没说街道办故意给她穿小鞋。
两人不傻，听出来了。
张父倒觉得是个小事。
“要不你聘我们两口子得了。”
“啊？”林红不解。
“就说自己实在忙不下，自己掏腰包请了邻居来帮忙。”
林红细细琢磨，突然眼里有了光，这办法好，街道办故意折腾她，那就让他们更觉得丢脸。
私方经理被逼着私自掏腰包请人，看他们有脸说服务大众不。
“可我现在只需要一个人就成。”
她舍不得出两个人的钱。
张父让她不用担心：“我们本来就是乡下人，一年到头也挣不了不少，你一月给我们两人八块，然后包我们一顿中午饭就成。”
“我想后面街道办也不会让你真掏八块的。”
这张巧的父亲还真让自己感到意外，林红佩服看着他。
呆在乡下实在是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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