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澡堂有流氓？
一家人在澡堂休息舒服才回去。
路过岔路口，冉军华两口子和他们分别往新屋去，林红两口子看着小两口的背影，幽幽叹口气。
上辈子为了分家吵吵闹闹的，这辈子和平分离出去，倒十分的不舍。
“爸妈，哥他们就住在离院子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你们要是想他们，叫回来吃饭就成，再说就我哥的惰性，估计没两天就要闹着回家吃饭。”冉秀秦挽着老两口，笑着让他们别那么伤感。
林红眼里透着笑，瞪了她一眼：“别这样说你哥。”
瞬间气氛松快不少。
三人往六十四号院去，路过小巷口时候，几个带红袖章和他们侧身而过，其中一人还目中无人撞到冉秀秦。
冉秀秦反瞪他一眼，对方正想不客气骂她两句，被身边的同伙拦下。
对方低声说：“干啥，说好不准惹事，这片都是工人阶级，弄出动静咱们吃亏！”
那人听着，很快将不悦的目光收了回去，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林红拉过冉秀秦，让她别看了，赶紧回家。
“早晚得完蛋！”冉秀秦生气暗骂一句。
回屋关上门，林红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难受，她拉着老伴冉卫国的手。
“这群人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说话间，右眼皮不停跳动，让林红心中更加不安。
虽然刚刚在夜色中瞧不出林红的面容，可那红袖章都停下来，至少能看清个二三分。
冉卫国劝她：“别担心，要是找你，刚刚就带走你了。”
“你不是说他们找倪家的东西吗？估计是有眉头了，不然咋明目张胆到咱们胡同。”
冉卫国劝着，可眉头就没松下过，虽然红袖章不是查老伴，但是一直留在胡同里也让人十分不舒服，这群人乱扣帽子有一套，而且心眼极小，无意中惹着了，一群年轻人就跟苍蝇一样盯着你转，总想往你身上扑屎。
胡同口的汪家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早先是杨明岚得罪了革委会副主任的女儿，手下的红袖章就跟东厂阉人一样，白天黑夜围着杨家和汪家转啊转啊。
就拿着汪长恒的太爷爷在清朝当过富人家私塾的先生，直接把汪家打成资本家，这都快过去六年了，汪家才被平反。
就问谁能补偿汪家的六年。
冉卫国想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林红知道他烦什么，抚上他的背轻轻拍着，这会换自己安抚他。
“像你说的，蹦跶不了几天了，我这段时间少出门就是。”
“还得提醒军华他们，他们正申请房子，私下买卖的还是少做，现在咱们胡同里不太平。”黑夜里看不清冉卫国的神情，但是从他语气来看，心里的忧愁就没消过。
………
惊蛰一过，春雨就下不停，今年的天气也实在奇怪，雨水比去年丰盈许多。
往年是密密麻麻却细小如酥的雨滴，今年的雨量跟夏季有一拼。
六十四号院子后院又遭了殃。
林红拿出木板准备遮挡住三间屋子的门槛，发现其中一木板被耗子咬坏一截，气得她暗骂两声，只好去前院梁大妈那里借个木板回来拼拼。
梁大妈家是院里地势最高的，有一年下了半月暴雨，发了大水，她家还是安然无恙，只倒灌少许污水。
“秋儿，你今儿没去上班？”林红走到前院，就看见梁秋拿着扫帚扫着院门口的污水，一点点推进门口水沟里。
“你工作来之不易，别管院里的事，抓紧上班去。”
这孩子实诚，加上冉秀秦和她玩得好，又带着梁大妈一层关系，林红也把她当侄女看着。
她夺过梁秋手里的扫帚，催促她回屋换澡堂子的工作服。
梁秋又夺过扫把，给林红解释：“婶，今儿我们不上班，说是等通知。”
“出啥事了？”林红想起几天前的红袖章，心又跟着紧张。
梁秋一脸纠结，犹豫说不说，澡堂管事打过招呼，这事谁也不能说。
瞧她眼睛滴溜溜转着，林红立马拉过她进了梁大妈的屋。
还没等梁大妈招呼呢，林红撇下嘴角，脸上法令纹凸显，故作严肃让梁秋说清楚。
“平日大妈对你咋样？你遮遮掩掩太伤大妈的心！”
“我不是！”梁秋面色一红，着急不知道咋解释，最后心一横，只让林红别对外说。
她关上门，低声说着：“澡堂有流氓。”
“啊？”林红和梁大妈异口同声。
“多久的事？”梁大妈是八卦爱好者，自个起身拉过侄女，让她坐下慢慢说，甚至还给她倒杯水。
梁秋看着面前的水杯，真是哭笑不得，要晓得她婶子爱听八卦，她今儿打死也不说。
思忖半会，梁秋把前晚上的事告诉两人。
她是临时工，几个正式工偶尔偷懒便把东边澡堂的卫生分给她，那天她正在打扫池子，听着西面墙里有动静，那面是分隔男女堂子的，她一听不对劲，便轻声猫过去看看。
蹲下时候听不到任何声音，偶尔发出阵阵敲墙声，这声音是正常的，有同志泡舒服了，喜欢搬个小凳靠着墙休息一会。
各人有各人的癖好，有些人靠着就爱撞撞肩膀，脑袋什么的。
梁秋起身准备再打扫，余光一晃，觉得墙面有些不对劲，她再弯腰下来，半躺在地上，看见贴近地面位置有束光，她侧脸靠过去，隔壁男同志提了提裤衩，弯腰下水池。
臊得梁秋当场惊得尖叫出声。
“搞半天，你是流氓啊。”梁大妈觉得无趣，瞥了一眼侄女，然后继续埋头纳鞋底子。
“我不是！”梁秋讲完，脸又红的跟烧开沸水似的。
“这洞不知道是谁撬开的，婶，你想，那人为啥要钉个洞？隔壁就是女池。”她说的激动，极力洗清自己。
“你们放假就是为了修那面墙？”林红见她委屈含泪，连忙帮她转移话题。
梁秋点点头，她摸着水杯想了一会，觉得澡堂质量不咋样。
这回算是用上她的工作知识，人有些得意：“我感觉应该把澡堂推了重建，好几回我打扫卫生时候都听见墙面空鼓声音。”
“这质量也太差了，我在砖厂上班就晓得，有些人为了节约，用得都是小砖，或者中间不用砖，修出来的墙面一推就倒，更别说保温了。”
一听侄女说澡堂子不是，梁大妈厉声提醒她：“这些话不能往外说，澡堂子可是街道办管辖的。”
见婶子黑脸说自个，梁秋顿时有些尴尬，她低下头嘟囔自己知道了。
一旁的林红听着觉得澡堂实在是奇怪，按道理街道办组织修建，质量不能差，她没多想，也提醒着梁秋这些话不能在外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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